“你这个猜测不无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就大了。”
沈应淮敛眉,手指在腿侧轻敲。
这是他思考时的惯常动作。
那人在暗,并且知道他们所有的事。
不好对付啊。
而他们两眼一抹黑,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沈应淮第一次觉得如此被动,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反骨。
顾柠想的比较多,“这些证据还不足以确定妈跟姜家真的有关系。”
更不足以把沈老太送进监狱。
何况。
就算证实了,那个阻碍他们调查真相的神秘人没揪出来,始终是个隐患。
顾柠纤细的长指轻揉眉心,有些烦躁。
本以为就是一起简单的身世互换,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沈应淮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安慰。
“你别担心,我会继续查下去的,也会把那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抓出来,弄死。”
说到最后两个字,沈应淮放轻了语气。
可话中的狠戾,不禁令人胆寒。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在这,就会知道他要开始整人了。
“嗯,我相信三哥。”
顾柠放下手,莞尔一笑。
她既希望她妈就是姜家的孩子,又不希望是,矛盾极了。
她和姜老太打过一次交道,那是个不怎么好相与的老太太。
一身贵气,但眼底的轻视和鄙夷破坏了那份气质。
姜锦书就是因为有她撑腰,才如此肆无忌惮。
她靠着姜家的名头作威作福,瞧不起乡下人。
如果有一天没了姜家千金的身份,那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顾柠突然有些期待。
她甩甩头,把这些无厘头的想法抛之脑后。
“三哥,刚才刘招娣来找我了,她想让我帮她……”
顾柠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沈应淮听。
她觉得刘招娣用处还是挺大的。
沈应淮摩挲着下颚,“要是她真有用,合作一下也未尝不可。”
*
与此同时。
远在京市的姜家。
贺斯淮迈着长腿面无表情的进门,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从姜锦书身边走过时,像是一阵风,快的让人抓不住。
“贺……”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已经走远,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
姜锦书气得跺脚。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跟贺斯淮示好,不成想他把自己当透明人。
这种没礼貌又嘴毒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娶到她。
这时。
姜锦榆走过来,抬眸看她。
“傅莹让我提醒你,该去履行赌约了。”
她似乎只是过来传个话,说完又施施然离开,没理会姜锦书的脸色有多难看。
*
屋内。
贺斯淮站在姜老首长跟前,手上还拿了一份文件。
“太爷爷,伤你的幕后主使找到了。”
贺斯淮嘴角轻轻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姜老首长睁开眼,瞥过他手上的资料,语气沉沉。
“你记得联系一下那丫头。”
话落,整个房间又陷入安静。
贺斯淮颔首,“太爷爷,您不好奇那人是谁吗?”
说实话,他看到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的。
“你认识?”
姜老首长太了解贺斯淮了。
若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这小子不至于露出这副表情。
贺斯淮笑出声,卖起关子来。
“不止我认识,您应该也熟悉。”
说完这句话,他腿上就挨了一棍子。
不重。
但他还是龇牙咧嘴的揉了揉,举手投降。
“我说我说,您真是老当益壮啊,打人还是这么有劲。”
眼看着那根拐杖又要抽过来,贺斯淮连忙往旁边躲。
“这人是孟家老太太,也就是您儿媳妇的亲妹子。”
姜老首长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直觉孟老太太对顾柠出手的原因,和姜锦书脱不了干系。
“太爷爷,这下您还要我联系顾柠吗?”
贺斯淮似笑非笑的问道。
姜孟两家是亲家。
这件事暴露出去,对姜家也有不小的影响。
姜老首长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嘴里蹦出一个字。
“去。”
他的意思很明显。
不会因为孟家和姜家的关系就包庇。
贺斯淮挑挑眉,不奇怪他的决定。
太爷爷向来公正,除了对姜锦书这个姜家唯二的女娃有些纵容,其他时候可谓是铁面无私。
看看现在待在监狱里的姜锦城就知道了。
“行,我这就去联系。”
他懒得去查顾柠的联系方式,干脆找上姜叙清这个便宜舅舅。
“你要顾柠的电话干什么?”
姜叙清原本在埋头工作,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有事呢,很重要的事。”
贺斯淮一脸懒散的坐在姜叙清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伸着,对他的询问随口回道。
“你跟她又不熟,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吧,你小子是不是盯上人家了。”
姜叙清往后一靠,也不忙着工作了,望向贺斯淮的眼神带着审视。
“她已经订婚了,你死心吧。”
他提醒了一句,莫名不想让这小子去打扰顾柠。
贺斯淮嗤笑一声。
“便宜舅舅,这你就不懂了吧。订婚又不是结婚,现在死心未免太早了。”
听他这么说,姜叙清脸色严肃。
“你真有这样的想法?”
他清楚这小子混不吝的性子,就爱嘴上花花。
真让他认识个女同志,怕是不容易。
“我难得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努力争取了。”
贺斯淮这话半真半假。
他对顾柠确实是挺感兴趣的,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查真相。
但要说这份喜欢有多深也没有。
倒是让他发觉姜叙清对顾柠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这老狐狸冷心冷情,在他眼里只有自家人和外人的区别。
对自家人有多维护,对外人就有多狠。
顾柠可让他和宝贝外甥女都栽了,他居然没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