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淮的话不亚于平地一声雷,炸响在众多公安耳边。
他们只知道那个男犯人当街伤人,根本不知道他伤的是姜老首长啊!
这个案子估计要拉响最高级警报了。
想到这里,为首的公安没有半分犹豫的在前头带路。
“贺旅长,人还在审讯室,我这就带您过去。”
贺斯淮颔首,“你们把今天现场发生的事重新跟我说一遍。”
*
顾柠回到招待所不久,沈应淮也回来了。
她听到敲门声,踩着小碎步去开门。
“三哥,你回来……了。”
顾柠嘴角的笑容在看到沈应淮手上和脸上浮现出的几道血痕时慢慢落下。
“三哥,你怎么受伤了?”
顾柠一把将人拉进屋里,在包里翻找着药水和绷带。
沈应淮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事,在路上碰到了几个杂碎,我都解决了。”
几道小小的伤口和青紫给他身上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
他会受伤纯属是对方以多打少搞偷袭。
不过那些人也讨不着好,灰溜溜逃跑了。
要不是他还有事要忙,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那些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找你的麻烦?”
顾柠拿出药水给沈应淮的伤口涂上,抽空问了一句。
沈应淮性子圆滑,不可能会随便得罪人。
说到这里,沈应淮上扬的嘴角骤然扯平。
“那些人在动手之前说了一句话,让我别查不该查的东西,尽快滚回云城。”
顾柠擦药的动作一顿。
他们现在在查的只有沈母的身世,难道跟这个有关?
顾柠想到今天在大街上发生的事,犹豫的说道:“三哥,其实我也有一件事……”
沈应淮冲她笑笑,“怎么了,有事就说啊,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他想接过顾柠手上的药水自己来,眼神忽然一凛。
“怎么受伤了?”
他注意到顾柠手心的红肿,似乎是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一脸紧张的站起来。
顾柠见他自己发现了,手指头动了动。
她刚回招待所,还没来得及处理手上的伤口。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沈应淮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他们兄妹俩同时出事,绝对不是巧合。
“早知道我应该先送你回来的。”
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懊悔,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不关你的事,我自己也疏忽了。”
顾柠低着头,觉得自己的警惕心还是不够强。
她防备了一次,却没想到那两人还有后招。
“多亏了那个好心的老爷子帮忙,可惜事情结束后他就离开了,我想谢谢他都没机会。”
她看那老爷子虽然头发发白,但精神矍铄,说话很有气势,应当不是普通人。
他出手狠厉,若不是突发意外,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沈应淮赞同的点头,对姜老首长心存感激。
“确实该谢谢,柠柠,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咱们来京市这么多天,也该回去了。
这儿到底不是云城,下黑手的人太多太杂,我实在不放心继续待下去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自然不怕。
但牵扯到顾柠,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明着有姜家人使绊子,暗地里又有莫名阻碍他们调查的神秘人,防不胜防。
好在他们这次来京市收获颇丰,再待下去也查不出什么了。
顾柠想想是这个理,“那我明天再去公安局一趟。”
她去要了解一下审问进度。
“好,那我们后天就回去。
这么多天没见,妈应该很想我们了。”
沈应淮重新坐下。
这回他不敢让顾柠给他上药了,动作麻利的擦拭包扎,一气呵成。
忙完自己脸上的伤,沈应淮又给顾柠的手伤处理。
给顾柠上药,他明显紧张了不少。
顾柠的皮肤嫩,不算严重的伤在白皙肌肤的衬托下显出几分狰狞。
沈应淮看在眼里,顿时如临大敌。
每碰一下伤口,他就要抬眸看顾柠一眼。
见她没皱眉,也没露出痛色,才松口气继续。
沈应淮的动作小心翼翼,跟刚才给自己粗鲁上药包扎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顾柠看着暖心又好笑,忍不住开口。
“三哥,我不痛,你不用这么小心的。”
沈应淮完全没听进去,只是板着一张俊脸。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他不是专业的,怕包扎不好让伤口感染。
他一个大男人粗糙点没啥,但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可不能留疤了。
“不用,上了药过两天就好了。”
顾柠摇头拒绝。
她的灵泉水比医院的药管用。
用医院的药要慢慢等伤口结痂好转,还得精心养护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沈应淮说不动她,只能妥协。
“好吧,你接下来最好别碰水,也别拿重物,有什么活都交给我。
妈要是看到你带着伤回家,肯定不让我进家门。”
说到最后,男人笑吟吟地调侃一句。
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是黯淡的。
顾柠只看一眼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外乎是自责没照顾好她。
顾柠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直接安慰,而是举起被包成馒头的手,眉心跳了两下。
“三哥,你太夸张了。我只是破了点皮,不是断手啊。”
她这个样子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受了多严重的伤呢。
沈应淮回过神,尴尬的笑了两声。
“这样包好得更快。”
他就是不放心多缠了两圈绷带,没想到给人包成馒头了。
顾柠额角划过几抹黑线,回答的勉强。
“行吧。”
不过见三哥没再自责,恢复了一贯的精气神,她的眼中溢出笑。
*
招待所这边氛围和谐,另一处却是疾风骤雨。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姜叙月一手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余怒未消。
她没想到兄妹俩能查的那么深。
要真让他们查出什么,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全没了。
她绝不允许!
姜叙月正发着火呢,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妈,快出来,太爷爷出事了。”
女儿焦急的嗓音落进耳中,姜叙月心里大惊,急忙理了理头发走出去。
客厅里。
林夫人又一次带着药箱上门给姜老首长做检查。
贺斯淮和其他姜家人都在旁边守着。
“林姨,太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姜锦榆耐不住性子,最先出声。
“老首长旧伤复发的频率越来越高,之前那些药已经压不住了。”
林夫人面色凝重,说的含蓄。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知道姜老首长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估计没几年活头了。
一时间,大伙神色各异。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自然是姜叙月母女俩。
她们厌恶极了姜老首长那不偏袒自家人的原则,巴不得他早点去死。
愁的是姜锦榆等人。
“太爷爷……”
“好了,生死有命。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什么遗憾的。”
姜老首长面色不变,欣然接受所有结果。
他看得挺开,还觉得能早点去陪老婆子也不错。
“太爷爷,您别这么说。
您可是姜家的主心骨,姜家不能没有您。
林姨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治好您的。”
姜锦书眼眶通红,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好像真的舍不得他一样。
姜老首长觑她一眼,注意到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不知怎么想到了顾柠。
那丫头可比姜锦书真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