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浑然不觉，反而一脸不乐意。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长的再好看，名声坏了，依旧没有男人要。
有些人愿意当绿王八，那是他蠢。”
沈老太拔高了音量，并不认为自己说的有问题。
“奶！”
沈哲都快哭了。
他奶想找打别带上他呀。
他身上的伤都没好全乎。
沈哲扭头想让亲爹劝劝，却发现身边没人。
亲爹不知何时跑到对面去了，正跟村尾的刘寡妇眉来眼去呢。
沈哲黑了脸，只觉得糟心。
倏而。
一只布鞋从天而降，越过他狠狠砸在沈老太的脸上。
“你个老不死的嘴巴真臭！
柠柠被抓，都是那些人贩子不干人事。
你不怪丧尽天良的人贩子，你怨受害者，说的什么狗屁话？
再敢胡咧咧，老娘可不管你是谁，直接撕烂你的嘴。”
陆婶子又把剩下一只鞋丢了出去，精准命中沈老太的嘴巴。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一点就炸。
沈老太说这些话，就是在她的底线上蹦跶。
“呸呸呸～”
沈老太吐出一口嘴巴里的泥土，不甘示弱。
“你竟然愿意自己儿子娶破鞋，真是昏了头。
还撕烂我的嘴，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沈老太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双手叉腰和陆婶子对骂起来。
“动就动，真以为老娘怕了你不成。”
陆婶子被激怒，边走边撸袖子。
沈老太撒泼打滚的本事吓不着她。
之前对这老太婆客气，不过是看在英子的面子上。
真惹急了她，谁来都不好使。
顾柠是她认定的儿媳妇，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等等。”
沈母拉住她，冲她摇摇头。
陆婶子蹙眉不解。
“英子，你这是干啥？你不会还念着老太婆那点好吧？
你放心，是我打的人，怪不到你身上去。”
她怕沈红英惦记着沈老太的生育之恩，对老虔婆心软。
一想到这里，陆婶子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英子哪里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了。
沈母还没开口，沈老太就先一步笑出声。
“我好歹是沈红英的亲娘，养了她那么多年，不说报答，维护我也是应该的。
不然她就是想被别人戳脊梁骨，背上不孝的罪名。”
沈老太得意洋洋。
这层关系真是太好了，永远能压沈红英一头。
即便断了亲又能咋，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陆婶子心头的火气噌噌涨，她见不得沈老太这副丑恶的嘴脸。
下一秒，覆在手背上的微凉触感让她思绪回笼。
沈母拍着她的手，声音不紧不慢。
“我来。”
话音刚落。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沈母就冲到沈老太面前，捡起地上的鞋子对着那张老脸狠狠一抽。
“让你说我闺女不好！
让你胡乱造谣！
让你拿孝道压我！
让你吸我的血！”
每骂一句，沈母就一鞋底子抽过去。
一顿操作猛如虎，给村民们雷的里焦外嫩。
陆婶子这下痛快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帮忙。
她牢牢压制住沈老太的两只胳膊，不让她有反抗的余地。
又嫌太吵，把另一只鞋子往沈老太嘴里一塞。
“呜呜呜～”
沈老太奋力挣扎，但到底抵不过膀大腰圆的陆婶子力气大。
沈哲站在旁边，脚底抹油躲得老远。
他早劝过了，奶非不听。
况且奶那么疼他，定然不舍得让他挨打。
沈哲心安理得的跑开，一点上去阻拦的想法都不敢有。
倒是沈老大，怒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把将压在亲娘身上的陆婶子推开。
“沈红英，你真是疯了。
她可是咱们亲妈，难道还说不得你吗？”
沈母眼神冷冰冰的，“亲妈？早就不是了。
既然你这么孝顺，那就替她受着吧。”
她扬起手上的鞋子，对着沈老大就是一通乱抽，手脚并用。
沈老大想还手，心惊的发现自己的手被大队长钳制住。
“对女人动手，你也好意思。“
大队长冷哼一声。
他就是偏心眼。
谁让老太婆刚才也骂到他闺女了。
英子正为着柠丫头的事难受呢，这两人就撞到枪口上。
让她打一顿出出气也好，省得憋在心里憋出病来。
“啪啪啪！”
听着这一声声皮肉拍打声，围观的村民都觉得疼。
英子下手是真不客气啊，沈老太母子俩整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他们觉得有点儿过了，怎么说之前也是一家人。
可看到大队长偏袒的举动，又不敢站出来指责，怕一起挨打。
沈红英那泼辣性子，他们惹不起。
沈哲躲在人群中，不忍的撇过头。
打了他爸和他奶，就不能再打他了。
他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缩小存在感。
亲奶奶被打，他不管显得太不孝了，于他名声不利。
管了，他肯定免不了一顿揍。
到时候，伤上加伤。
沈哲左右为难，暗暗埋怨沈老太嘴上没个把门。
还有刘思思那女人，就站在旁边看戏，也不上去劝一下。
沈哲怪这怪那，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刘思思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指定会气笑。
沈老太婆又不是她亲奶奶，她巴不得她去死，怎么会冒险帮忙。
沈哲这个亲孙子都不管，还妄想她一个外人去瞎折腾。
刘思思觉得自己还没蠢到那份上。
这一家子老的少的，通通不是啥好东西。
被打死活该！
沈哲不中用，村民们开始寻找沈家其他人。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捂着嘴惊呼出声。
“诶，沈婷那丫头好像不在，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大队长让咱们村子的人都来村广场集合，唯独婷丫头跟何知青没来……”
“英子，你先别打了。
婷丫头不见了，咱们得先把事情问清楚才行。”
陆婶子跟沈母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反正人也打了，气也出了，还是闺女的事更重要。
这笔账，以后再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