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羊肉泡馍，汤清肉烂。
龙飞扬吃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碗简单的市井小吃，而是价值连城的山珍海味。
他吃得越香，秦武脸上的冷汗就流得越快。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周围那些黑衣保镖，一个个手握着腰间的武器，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同伴脑袋炸开的画面，还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这个年轻人，不是人。
是魔鬼……
终于，龙飞扬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汤不错，就是馍掰得急了点，不够入味。”
他抬起眼皮，看向早已浑身湿透的秦武。
“一个小时，到了吗？”
秦武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把桌子掀翻。
“到……到了！龙先生！都准备好了！”
他对着巷子口，颤抖着挥了挥手。
巷口，十几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无声无息地驶了过来，停得整整齐齐。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侍女鱼贯而出，手里捧着各种托盘。
为首的一个中年管家，快步走到秦武身边，递上一个镶着金边的平板电脑。
“龙先生。”
秦武双手捧着平板，恭恭敬敬地递到龙飞扬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林卫国在西宁的所有已知据点、相关人员、以及我们这些年……替他收集的一些零散数据，全部都在里面。”
“住处也已经安排妥当，是鄙人名下的一处别院，绝对清静，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还有……您朋友的夜宵，西宁最有名的‘长安一品楼’的厨子已经带着家伙在别院候着了，随时可以开席。”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枭雄的沉稳，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小时。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让他这位在西宁呼风唤雨几十年的秦五爷，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
龙飞扬没有接平板。
他只是瞥了一眼旁边掰馍掰得指甲都快断了的月蚀。
“想吃佛跳墙吗？”
月蚀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半块馍一扔：“想！”
龙飞扬这才伸出手，拿过平板，随手点亮。
屏幕上，是一副西宁市的3D全息地图。
地图上，九个猩红色的光点，在不同的位置闪烁着，触目惊心。
“十座祭坛……”
龙飞扬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市中心偏东，一个被标记为“一号”的，格外巨大的红色光点上。
那个位置，他很熟悉。
或者说，全世界的人，都很熟悉。
秦始皇陵。
“这个一号祭坛，有什么说法？”龙飞扬淡淡地问道。
秦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干涩。
“龙先生……这十座祭坛，是林卫国多年前就开始秘密建造的。我们秦家，只是负责外围的一些……清场和后勤工作。”
“据我所知，其他九座祭坛，都只是‘子祭坛’，是为了一号祭坛充能而存在的。”
“一号祭坛，才是真正的核心。林卫国称之为……‘神降之地’。”
“那个地方，是禁区中的禁区。别说我们，就算是林卫国自己的人，没有他的手令，也绝对无法靠近核心区域百米之内。据说……据说那里有超越这个时代科技的守卫力量。”
龙飞扬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点，若有所思。
“走吧。”
他站起身，将平板揣进兜里。
“带路。”
“是！是！”
秦武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
龙飞扬一行人，在秦武和一众手下敬畏到极点的目光中，坐上了为首的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队启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秦武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身后的一个心腹保镖，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五爷，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人来历不明，手段又如此狠辣，万一……”
“闭嘴！”
秦武猛地抬头，一巴掌扇在那保镖脸上。
“你懂个屁！”
他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唐装，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
“那不是人……那是神，或者魔。”
“我们秦家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这位龙先生的任何话，都等同于我的最高指令！谁敢阳奉阴违，不用他动手，我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还有，把雷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叫过来！让他滚过来见我！”
……
曲江池畔，紫云楼。
这里并非对外开放的旅游景点，而是秦武私人的顶级会所。
一栋仿古的唐式三层阁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坐落在整个曲江风景区的龙眼之位，占地数千平米。
能在这里拥有一栋楼，本身就是权势的象征。
此刻，整栋紫云楼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服务人员，都被遣散了。
只有秦武最信任的那个中年管家，带着一群旗袍侍女，恭敬地候在门口。
劳斯莱斯停稳。
龙飞扬率先下车。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极尽奢华的阁楼，撇了撇嘴。
“品味不怎么样，太俗。”
跟在后面的叶知秋和冷清秋，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还俗？
这已经是普通人想象力的天花板了。
月蚀倒是无所谓，她伸了个懒腰，目光在那些身材婀娜的旗袍侍女身上扫来扫去，吹了声口哨。
“身材不错，就是表情太僵硬了，跟个木头一样。”
侍女们吓得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龙先生，各位贵客，里面请。”
管家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走进阁楼，里面更是金碧辉煌。
地上铺着的手工地毯，墙上挂着的字画，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但龙飞扬一行人，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们直接被引到了三楼的观景露台。
露台极大，足有数百平米，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曲江池。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中央，上面已经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
佛跳墙的浓香，葫芦鸡的焦香，奶汤锅子鱼的鲜香……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错，这顿饭看着还行。”
月蚀第一个冲了过去，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
“等等。”
龙飞扬叫住了她。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双银筷，在每一道菜里都插了一下。
银筷，没有变色。
“行了，吃吧。”
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更加恭敬地说道：“龙先生请放心，所有菜品都是由我们最信任的厨师团队，在全程监控下完成的，绝对干净。”
龙飞扬没理他，自顾自地坐下，拿起一个水晶肘子啃了起来。
几个女人也纷纷落座。
龙灵儿和龙宛儿早就饿坏了，吃得不亦乐乎。
叶知秋和冷清秋虽然有些拘谨，但也确实饿了，小口地吃着。
只有月蚀，风卷残云，战斗力惊人，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只烤全羊。
管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吃饭，一动也不敢动。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小时。
酒足饭饱。
龙飞扬揉了揉肚子，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资料我看了。”
他突然开口。
管家身体一震，连忙躬身：“龙先生有何吩咐？”
“那个一号祭坛，除了知道在始皇陵，还有没有更具体的位置？”
管家面露难色。
“龙先生，这个……我们是真的不知道。秦五爷他……也只是外围人员。那个地方的核心机密，只有林卫国最嫡系的‘观察者’部队才知道。”
“不过……”
管家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我倒是听五爷提过一句，他说林卫国似乎在寻找始皇陵里的一样东西，好像叫……‘祖龙之魂’？”
“祖龙之魂？”
龙飞扬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龙脉之心，修罗之种，太阴本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祖龙之魂。
这老疯子，到底在下多大一盘棋？
“行了，我知道了。”
龙飞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里我们征用了，没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上来。”
“是！是！”
管家连连点头，带着侍女们，如同逃命一般，退了下去。
露台上，只剩下了龙飞扬一行人。
晚风习习，吹动着少女们的发梢。
“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那个什么皇陵吗？”龙灵儿凑过来问道。
龙飞扬走到露台边缘，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西宁的璀璨夜景。
这座沉淀了千年历史的古都，在现代化的霓虹灯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但在他眼中，这片繁华之下，却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十座祭坛，就像十颗埋在地下的定时炸弹。
而引爆器，就在林卫国手里。
“他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们当然要去。”
龙飞扬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个女人。
“都吃饱了吧？”
众人点头。
“那正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庞大的陵园区轮廓。
“明天，咱们去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