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墟皇瘫坐在碎裂的王座废墟中，胸口的拳印清晰可见。
太初境中期的气息从韩铮身上弥漫开来，金色的光芒将他周身笼罩。断裂的肋骨在体内自动复位，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焦黑的皮肤下面，新生的血肉正在生长，痒得钻心。他没有低头看伤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暗墟皇。
暗墟皇挣扎着站起来，两丈高的身躯在颤抖。战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皮肤。皮肤上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雾气从纹路中渗出。他盯着韩铮，金色的眼睛中杀意与恐惧交织。
“太初境中期。战斗中突破。”暗墟皇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本座活了无数纪元，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的潜力太危险了。不能留。”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的能量球。能量球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整座大殿都在颤抖。穹顶上的血红色星辰开始摇晃，碎石从穹顶上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暗墟灭世。”
能量球朝韩铮飞来。球体所过之处，虚空崩塌，地面被撕裂，黑色石板被掀飞，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球体中心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暗墟皇的本源之火，燃烧本源换来的极限一击。
韩铮没有退。他握紧右拳，拳头上凝聚出一层金色的光膜。光膜表面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在流动，纹路中隐约有星辰在生灭。丹田中的金色凤凰发出清越的鸣叫，将所有的太初之力灌注到拳锋上。
一拳轰出。
拳劲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与暗金色能量球碰撞。没有声音，没有火花。两股力量僵持了三息。能量球开始碎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后炸开。暗金色的碎片四溅，金色的火焰在空中飘散。拳劲穿过碎片，轰在暗墟皇的胸口。
暗墟皇的身体倒飞而出，撞在大殿的墙壁上。墙壁炸裂，碎石将他掩埋。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跳动的心脏。心脏是暗金色的，每一次跳动都有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
他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着胸口的洞，又抬头看着韩铮。金色的眼睛中，杀意消失了，只剩下恐惧。
“你——太初境中期——怎么可能——”
韩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暗墟族的幕后是谁？”
暗墟皇的嘴唇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石碑上写的。”
暗墟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狰狞的脸上展开，显得格外诡异。“你以为你赢了？本座只是先锋。真正的暗墟族，在混沌源境之上。本座的主人是创世神境的邪神，他老人家正在沉睡。等他醒来，这片天地就会被吞噬。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韩铮看着他。“他在哪？”
“在混沌源境的尽头。虚无之地的深处。你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了，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创世神境，不是你能想象的。”暗墟皇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开始涣散。
韩铮沉默了片刻，一掌拍碎他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倒下，黑色的血液从脖颈喷涌，溅在碎裂的王座上。韩铮蹲下身，从暗墟皇的尸体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核。晶核内部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散发着太初境中期的能量波动。他将晶核收入储物戒指，站起身。
大殿开始崩塌。穹顶上的血红色星辰一颗接一颗炸裂，碎片四溅。墙壁上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从高处坠落。那些匍匐在宫殿周围的巨兽早已逃散，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碎裂的建筑。
韩铮走出大殿，穿过通道，飞出暗墟裂缝。
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的气息。远处的平原上，还有零星的暗墟族在逃窜。它们看到韩铮从裂缝中飞出，吓得魂飞魄散，加速逃离。
韩铮没有追。他悬浮在虚空中，闭上眼。丹田中的金色凤凰在翱翔，翅膀上的金色光芒将整个丹田照得通明。太初境中期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比初期强了十倍。他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
身后，暗墟裂缝开始崩塌。岩壁上的血红色纹路逐渐熄灭，裂缝两侧的岩石开始滑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整条裂缝从南到北，一寸一寸地坍塌。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韩铮转身，朝无极城的方向飞去。
飞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极城的轮廓。黑色的城墙依旧矗立，但城墙上多了许多裂纹。护城大阵的光芒已经暗淡，九颗黑色星辰只剩四颗还在旋转。城门口聚集了许多人——石族、金族、炎族、冰族，还有从各地逃来的散修。他们的修为从无极境初期到巅峰不等，身上大多带伤，有的断臂，有的瞎眼，有的气息萎靡。
看到韩铮飞来，人群一阵骚动。
“是他！那个杀了暗灭魔将的人！”
“他从暗墟裂缝的方向来？难道——”
“暗墟裂缝在崩塌！你们看那边！”
众人望向北方，看到冲天而起的烟尘和不断坍塌的地平线，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暗墟裂缝塌了！暗墟族的老巢毁了！”
“他杀了暗墟皇？一个人？”
“太初境中期！他的气息是太初境中期！”
韩铮落在城门前。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无极老人从城中走出，黑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弱了，太初境中期的修为已经掉到了太初境初期。护城大阵消耗了他太多的本源。
“你成功了。”无极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韩铮点头。“暗墟皇死了。暗墟裂缝塌了。无极境的暗墟族已经溃散。”
无极老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无数纪元了。暗墟族入侵了无数次，每次都被击退，但从未被消灭。你做到了连远古强者都没做到的事。”
韩铮看着他。“还有暗墟族在混沌源境之上。还有更强大的敌人。”
无极老人的脸色变了。“混沌源境之上？那是太初境之上的世界。本座从未去过，也不知道怎么去。但你既然能杀了暗墟皇，也许能找到那条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韩铮。“这是本座在无极境深处发现的一块石碑的拓印。上面记载了混沌源境的坐标，以及一些关于创世神境的传说。本座参悟了无数纪元，也没能完全理解。你拿去吧。”
韩铮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了一幅星图，标注了混沌源境的坐标。星图的尽头，有一个血红色的光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邪神。
韩铮收起玉简，转身就要走。
“等等。”无极老人叫住他。
韩铮回头。无极老人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修炼了多久？”
韩铮沉默了片刻。“不到千年。”
无极老人愣住了。周围的人也愣住了。不到千年，从封王不朽到太初境中期。他们活了无数纪元，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
“去吧。”无极老人的声音很轻，“你的路，不在无极境。在更高的地方。”
韩铮没有回头。他一步踏出，朝无极境的南方飞去。那里是通往混沌源境的方向。他要去那里，找到那个创世神境的邪神，结束这一切。
无极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光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中。韩铮飞过平原，飞过石城，飞过金城，飞过炎城。那些城市的废墟中，还有幸存者在清理残骸。他们抬头看到韩铮的身影，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他鞠躬。
韩铮没有停。他飞过无极境的边界，穿过太初之门，踏入混沌色的虚空。
混沌源境。太初境之上的世界。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更高的境界，以及那个沉睡的邪神。他的手中握着红绫的断剑碎片，碎片中还有她残留的一缕意念。他要突破创世神境，复活她。
韩铮加快速度，朝星图标注的坐标飞去。身后，无极境的世界越来越远，混沌色的虚空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