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纹虽然是极浅的极细,却也是真实地存在,就像是一柄无形的利刃在光幕表面划开一道细微的伤口。
七道身影在那一瞬间同时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退。紫霄老祖退出数步,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四溅。
归墟子退出三步,冥渊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轨迹。玄苍子退出两步,星寰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银白色的焦痕。
然后,裂纹便在七人的注视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愈合,眨眼间便重新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紫霄老祖的面色,变得极其复杂,如同被浇上一盆冰水的炭火般明灭不定。
方才那一击确实有效,他真切地感受到光幕的震颤,看到那道裂纹的出现。
但那裂纹在出现的瞬间便被修复,这意味着即便他们七人能够打出完全同步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在裂隙被修复的瞬间将其彻底撕裂。
归墟子没有说话,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深海中暗流般的波动。
他知道,方才那一击已经耗去他近半的力量,以他如今的状态,最多只能再发动一次同样的攻击。若是无法在那一刻彻底撕裂,他便再无余力。
就在七人各自喘着粗气、目光交错、心思各异的同一瞬间,在距离这道暗金色光幕约莫百丈远的通道阴影中………方云逸与赢姬子的身影,正如同两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般无声伫立。
方云逸周身弥漫着一层极其稀薄、完全无法被众人感知到的淡金色光晕。
光晕好似被稀释过无数倍的月光般细密而柔和,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将他与赢姬子两人的气息,连同他们周身的空间,完全融为一体。
那淡金色的光晕如一层无形的茧,将赢姬子也完全包裹在其中。
在一开始触及那层光晕的瞬间,赢姬子只觉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他不再是站立在通道中的实体,而是化作一片融入虚空的元气、一粒尘埃、一抹不可见的暗影。
他的呼吸、心跳、道则流转,所有本应被强者感知到的生命气息,都在那层淡金色光晕的笼罩下被完全隔绝、抹去、隐匿。
赢姬子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双手,隐约能看到一层稀薄的淡金色光晕、在他的皮肤表面缓缓流转,犹如是一条条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河流在无声流淌。
光晕极其温和,没有丝毫压迫感,却如一道无形壁垒,将他与外界感知彻底隔绝。
他试图以阵道之力感知周围的气息,却发现自己的阵道之力、在触及那层淡金色光晕边缘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般被无声弹回。
甚至无法感知到方云逸存在,若非能看到前方那道月白色身影,单凭感知,他只会以为自己独自一人站在这片幽暗的通道中。
赢姬子那双枯井般的眼眸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活过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强者,见识过无数至宝与功法,但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层次的隐匿手段。
这不是寻常的隐匿功法,不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的技巧,而是一种如同将自身存在从这片天地中暂时“抹去”的恐怖能力。
仿佛方云逸整个人,连同他周身的所以空间,已被某种超越他认知的力量从这片虚空剥离,嵌入到另一层截然不同的空间中。
他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月白色背影上,那双枯井般的眼眸里,正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疑惑。
这位年轻的教主,究竟身怀何种至宝与修为?他愈发觉得,方云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而他所展现出的那些力量,不过是这座冰山露出水面的极小一角。
就在赢姬子心中翻涌着这些思绪的同一时刻,方云逸停下脚步。他站在通道中段的一处阴影中,周身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微微泛起一圈涟漪。
方云逸一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圣魂感知如一道无形的水流般从眉心处无声扩散,好似一条溪流绕过山石、绕过通道中那些错综复杂的禁制结构!
如一片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石壁,悄无声息地落在那道暗金色光幕所在的空间之中。
他的圣念在触及那片空间的瞬间,便宛如一滴墨汁落入清水中般无声展开,将那里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归墟子、玄苍子、紫霄老祖、寒霜老祖、金甲老祖、枯井老祖、灰雾老祖,七道身影如七尊矗立在暗金色光芒中的雕像、站在那道横亘天地的光幕之前。
他们正在大口喘着粗气,显然刚刚经历一场极其耗费力量的联手攻击。
方云逸圣魂感知如水流般扫过归墟子和玄苍子,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感受到,归墟子和玄苍子的气息与数年前截然不同。
不仅仅是从神境突破到道境的变化,更是某种更加本质上的蜕变。
他们的气息中带着一种如同被深渊浸泡过的诡异感,仿佛两人的道则根基已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重塑过。
那种诡异感说不清道不明,如同看到一株本该在阳光下生长的树木,却偏偏散发出月下枯木的气息。
归墟子一身的冥气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法忽视的阴沉!
玄苍子的星辉中,同样是多出一些本该不属于星图的暗纹。
方云逸感知在那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如同在审视两件表面完好、内部却已经被蛀空一半的器物。
他并没有立刻深究,因为那五道如同山岳般横亘在光幕之前的真神境气息,同样吸引着他的注意。
紫霄老祖的紫色雷霆如被压缩的雷云在他周身翻涌,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虚空微微扭曲,散发出的威压如同万钧山岳般沉重。
寒霜老祖周身弥漫的寒意,如同是一片无声的冰原铺展开来,那种寒意不是寻常的冰冷,而是如同从万古冰川深处涌出的、足以冻结灵魂本身的恐怖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