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想在这座遗迹中分一杯羹,那就看看,这座遗迹的主人,最后究竟会是谁。”
方云逸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那片更加幽深的黑暗之中,赢姬子紧握石柱,宛如是一截被重新注入生机的古木,大步跟上去。
大半天后。
遗迹中心处,最后一层禁制之前。
暗金色光幕依旧是横亘在石门之前,犹如是亘古不变的禁止壁垒。
符文在缓缓流淌,每一次的流转都带着一种古老心跳般的韵律,沉闷而不消散。
归墟子盘膝坐在光幕前丈许处,白色宽袍的下摆铺展在冰冷石面上。
他双眼微微阖着,呼吸绵长而均匀,好似已与这片空间的沉寂融为一体。
但垂落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却轻轻搭在那柄漆黑的冥渊剑鞘上,就像猎手在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下意识触感。
在其身侧三步之遥,玄苍子同样是盘膝而坐。暗青色长袍的左胸处那枚银色星图微微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星寰杖竖立在他右侧地面上,杖顶暗青色晶石如沉睡的星辰、收敛着所有光华,只在偶尔间、会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微光。
两人的气息都压得极低,好似蛰伏的巨兽收敛着爪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时间在这片寂静中缓慢流淌,宛如是浓稠的蜜糖在倾斜的容器中一寸一寸地蠕动。
当通道深处那五道气息终于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远处变得近在咫尺时,归墟子的双眼缓缓睁开。
暗金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有一种古井水面般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白色宽袍在幽暗光芒中无声垂落,如从沉睡中浮起。
玄苍子的动作几乎同时。
他握住星寰杖杖身,漆黑权杖在离开地面的瞬间,杖顶暗青色晶石如被点燃的星辰骤然亮起一缕微光,随即便被他重新压制下去,恢复成那副沉静收敛的模样。
五道身影,好似五柄从通道中刺进这片黑暗的利刃,在出口处逐一显现。
为首者,是身着暗紫色长袍的老者,枯槁的面容上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弧,那些电弧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游走、跳动。
他每一步落下,都在脚下的石面上留下一道如同被烙铁灼烧过的焦黑印记。
此人周身的气息如同是被压缩的雷云般沉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在他身侧,身着冰晶长袍的女子无声地悬浮着。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股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的寒意,却让通道出口处的空气都在凝结成细密的冰晶粉末。
冰粉在这幽暗的光芒中折射出细碎的冷光,好似冬日清晨窗上凝结的第一层薄霜。
第三位是一尊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甲胄的中年男子,他那暗金色的甲胄表面流转着如同熔岩般炽热的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在高温下微微膨胀收缩的低沉嗡鸣。
他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石面微微震颤,如同巨人在缓步前行。
第四位是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笼罩在一层墨绿色的雾气中,如同被风化的古木般散发着腐朽而古老的气息。
墨绿色的竖眼在雾气中明灭不定地闪烁着,目之所至,连虚空都仿佛在微微枯萎。
第五位,一团不断蠕动的灰色雾气悬浮在最后方的位置,雾气中的面孔在明灭不定地浮沉着。
五道身影在通道出口处站定,他们的目光犹如是五柄无形的利刃,同时落在归墟子和玄苍子身上。
紫霄老祖开口,他那双紫电翻涌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意外,“哦?两个道境?”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就像雷云中滚过的闷雷,“倒是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一步。”
寒霜老祖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处凝结的冰晶随着她审视的目光微微颤动着。
“这两人身上……似乎有着这遗迹深处特有的气息残留。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得多。”
金甲老祖低沉的声音响起,“道境?”
“如今天地规则虽有些许复苏,但绝对不足以支撑有人突破至道境。这两人必定是在这遗迹中得到某种机缘。”
枯井老祖竖眼中翻涌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有意思……这遗迹中竟然能让人在这种天地条件下突破道境。看来深处藏着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珍贵。”
灰雾老祖没有开口,但那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浮现的频率明显加快一些,如同她内心深处的兴趣正在被快速点燃。
五位真神境老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心中都翻涌起同样的念头………
这遗迹能助人突破道境,若能搞清楚其中秘密,为自家禁区中的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后辈谋得突破之机,那带来的收获将是难以估量的。
紫霄老祖再次开口,声音似乎比方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们两个小辈,倒是运气不错,能在这遗迹中找到突破道境的机缘。不过……”
他微微一顿,那双紫电翻涌的眼眸、如两柄无形利刃、刺向归墟子和玄苍子。
“这遗迹中的至宝、丹药、功法,不是你们能独吞的。识相的话,把你们在这遗迹中获得的所有东西都交出来,包括……你们在遗迹中,突破道境的秘密。”
话音落下,周身紫色电弧骤然暴涨,好似被惊醒的蛇群般在虚空中跳动着,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声。
枯井老祖接口,墨绿色的竖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说!你们是怎么突破的?”
“这遗迹中究竟有什么秘密?若是老实交代,吾等可以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寒霜老祖周身的寒意,也骤然间变得更加浓郁,那些冰晶粉末在虚空中翻涌,将这片出口处的温度在瞬息之间压到极低。
五道真神境的威压,如五座山岳般同时压向归墟子和玄苍子,将这片区域的虚空压得发出咯吱的声响。
然而,归墟子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面容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笑意中带着一种从容与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