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装进包里,跟孙晓娟说我要去那个停车场看看。
她非要跟着,说在家里干等着更难受。
我看她那憔悴的样子,估摸着不带她,她自己也会去,现在孙晓娟神情有些恍惚,我怕她再出点事儿,只能点头同意。
停车场不难找,过了铁路桥往右拐,一条土路开到底就是。
场地很大,停着七八辆大货车,车身上全是灰。
旁边有一排平房,门上挂着大牌子,写着老地方小吃部,牌子已经掉色成了白色。
可能来太早了,这个时间饭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见我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吃啥?”
“大姐,我来打听个人。”
我把赵国强的照片递过去:
“这个人你认识吗?”
大姐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就说认识:
“这不老赵嘛,常来。”
说完又看了我跟孙晓娟一眼,疑惑问道:
“你们是警察?”
我刚要开口。孙晓娟眼泪哗哗往地上掉,给胖大姐吓了一跳。
“姐妹,我是赵国强媳妇,这杀千刀的突然就没了,这是我请的大仙,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可一定得告诉我。”
一听这话,胖大姐眼泪也下来了,一把拉住孙晓娟的手使劲握住:
“哎呀姐妹,你这命真苦,咱俩一样,俺家那口子也是个短命鬼,三年前意外走了,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哎妈呀一想到他我就恨他!”
我静静的看着两个女人抱头痛哭,没有打扰她们,只是暗中看看这个小吃部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等她俩哭完,胖大姐才说赵国强失踪前几天确实来过,但跟往常不一样,不是来吃饭的。
那天下午她看见赵国强的车停在停车场,人在车旁边站着,跟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长什么样胖大姐说没看清,就看见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个子不高,站在车后面,挡着半边脸。
她从身形上,也认不出来那人是谁。
后来她进屋忙了,再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走了。
我又问了一句:
“老赵以前有没有在这提过什么矿坑?”
听到矿坑,胖大姐的脸色变了一下。
“跑车的那帮人,凑到一起就是瞎扯,有人说矿坑底下有鬼,这事儿全城老百姓都知道,但是老赵那几天像着魔了,非说坑里值钱的东西,谁拿到谁发财,大家伙看出来他想去,都搁那劝啊,他嘴上嗯啊的答应不去,可谁想到人没了。
我掏出赵国强那部碎屏手机,翻到那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提示我是空号。
没猜错的话,这号码就是赵国强出事儿前,在老地方小吃部见的那个人。
孙晓娟站在我旁边,整个人都在哆嗦,胖大姐不知道想到啥了,突然也跟着哆嗦。
“嫂妹子!我看这小先生年轻,你可别让他往矿坑去啊!可别把人给害了!”
出了小吃部,我把手机还给孙晓娟,让她先回家。
她看着嘴唇子动了几下,最后像下了决心一样朝我开口:
“陈大仙,你跟我回家,我给你取钱,不找了,胖姐说的对,那地方你别去了,都是命,我认了!”
我也表面嗯啊答应,也没要她钱,见我保证不查了,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弘宣,这几辆车有没有问题。”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全是灰土的几辆大车,刚才我问胖大姐,说这几辆车不知道谁停这的,都停二年了,也没有牌子,查不到车主信息。
弘宣又上来别愣劲儿,非让我跟他一起去看。
我走过去,发现一辆车驾驶室这边的车门竟然有缝。
伸手一拉,车门开了。
一股子邪气扑面而来,好在弘宣及时把我拉来,不然我这张脸都得毁容。
邪气散去,只剩下一股难闻的味道,跟矿坑坑底吹上来的风一个味儿,又酸又腥。
座椅上放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
王建国,货物运输。
下面是电话。
跟赵国强手机里的号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