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梅被夏晚晴扶着送走后，陆诚靠回椅背，食指轻点桌面。
脑海深处，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确认接受委托。S级任务南洋悲歌已触发。】
【任务目标：查明死者苏若雪真实死因，将全部涉案人员绳之以法。】
“冯锐。”
“在。”
“查一个人，赵子轩，京都某金融公司高管。名下保单，近半年资金进出，以及社交平台关联账号，两小时内发我。”
“收到。”
陆诚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扭头看向夏晚晴。
“走。去会会那位深情好男人。”
……
下午两点。京都CBD，融信大厦，三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大理石地面锃亮，正对面一块金属标志——【鼎盛资本】。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到陆诚，职业笑容刚挂上，余光瞥见他身后的孙玉梅，笑容僵了半拍。
孙玉梅抱着骨灰盒，佝偻着背。头发白了大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散发着药味。
“请问您找哪位？”
“赵子轩。”陆诚把律师证拍在前台桌面上。
前台愣了一秒：“赵总在开会，您...”
“不急。等他。”
陆诚带着孙玉梅在接待区坐下。
夏晚晴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落地玻璃。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间大会议室，十几号人围坐。
主位上的男人穿着深蓝西装，袖扣反光，头发打了发胶，侧脸线条分明。
赵子轩。
八分钟后，会议室门打开。
赵子轩走出来，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手机回消息。抬眼看到接待区那两个人，脚步顿了一瞬。
目光先落在孙玉梅身上，再移到陆诚脸上。
赵子轩认出了孙玉梅。
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温润表情，大步走过来。
“阿姨，您怎么来了？”
声音里透着关切，如果不看眼底那层不耐，演技能打九分。
孙玉梅从沙发上站起来，嘴唇哆嗦：“子轩，若雪……若雪生前借给你的五十万，你什么时候还？”
赵子轩脸上的笑淡了。
扫了一眼周围——走廊上有三四个员工在走动，有人已经偷偷看过来了。
“阿姨，这事咱们私下说。”
赵子轩压低声音，伸手要去搀孙玉梅胳膊。
陆诚开口了。
“赵总，我是孙女士的代理律师，正诚律所陆诚。”
赵子轩的手悬在半空。男人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陆诚。
两秒后，认出了这张脸，他瞳孔缩了一下。
但赵子轩很快恢复镇定，甚至笑了笑：“陆律师？久仰。不过这是家事，用不着劳烦您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陆诚把手揣进裤兜。
“五十万，转账记录和借条都在。赵总要是方便，现在就结清。不方便的话，法院见。”
赵子轩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看了看四周，几个员工已经停下脚步在看。
下一秒，脸色变了，赵子轩猛的甩开搀扶孙玉梅的手，反手一推。
孙玉梅身子骨本就虚弱，被这一推直接踉跄两步，后腰磕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骨灰盒从怀里滑脱，在大理石地面上滚了半圈。
啪的一声脆响。
盒盖磕开一条缝。
孙玉梅扑过去死抱住盒子，浑身发颤。
赵子轩站在原地，居高临下，扯了扯领带，声音陡然拔高。
“你女儿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网贷，跑去南洋卖身才惹上黑帮，死了活该！”
周围几个员工倒抽一口凉气。
赵子轩越说越来劲，手指戳向孙玉梅：“你还有脸来找我要钱？她给我戴了绿帽子，你知不知道？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算仁慈了！”
孙玉梅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抖动，嘴唇发紫。
就在这时，伴随清脆的鞋跟敲击声，一个女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
林茶茶。
白衬衫，黑半裙，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惶恐表情，手里还提着两杯星巴克。
林茶茶快步跑过来，蹲下身去扶孙玉梅。
“阿姨！阿姨您没事吧？”
林茶茶一只手搀着孙玉梅的胳膊，看起来很用力，但孙玉梅反而站不稳，身子往另一边歪。
这女人扶的位置刚好卡在老人关节处，越使劲老人越吃痛。
扶了两下没扶起来，林茶茶转头看向赵子轩，大眼睛泛着水光。
“哥，别对阿姨这么凶，虽然若雪姐姐背叛了你，但阿姨是无辜的呀。”
仅仅一句话，若雪姐姐背叛了你这个前提，就被林茶茶轻飘飘的当成了既定事实。
紧接着，林茶茶又转向孙玉梅，嘴唇微嘟起，声音又轻又软。
“阿姨，若雪不在了，我会替她好好照顾子轩哥哥的。您别再来闹了，我怕他误会是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
走廊上的员工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这老太太不会是来讹人的吧……”
“我看赵总挺可怜的，被戴了绿帽不说，前女友妈还来闹……”
“那个小姑娘好善良啊，都这样了还帮着扶。”
孙玉梅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怀里死抱着女儿的骨灰盒，周围是一圈指点的目光。
老人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你字，没说完。
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骨灰盒表面。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孙玉梅身上的时候。
一道清脆的声音炸开。
啪！
赵子轩整个脑袋被一记耳光抽得偏向右侧，身子踉跄了两步。
脸上那副八千块的眼镜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镜片朝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三瓣。
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赵子轩捂着脸，眼珠子瞪圆了。
陆诚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陆诚低头，蹲下身，把孙玉梅从地上搀起来。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老人后背，另一只手稳住骨灰盒。
站直之后，陆诚转过身。
目光扫过赵子轩，扫过呆滞的员工，最后落在林茶茶身上。
林茶茶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仰头对上那双眼睛。
陆诚启动了【微表情操纵】。
面部四十三块肌肉精准调配，眼神中释放出纯粹的杀意。那是一种只有亲手把人送上死刑台的人才能拥有的气场。
林茶茶瞳孔放大。
双腿一软，整个人从蹲姿直接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星巴克倒了，冰美式泼了一裙子，林茶茶浑然不觉。牙齿打颤，嘴唇发白。
陆诚收回目光，扶着孙玉梅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赵子轩身边时，脚步没停，声音不大。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几天的阳光。”
皮鞋踩过碎掉的镜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电梯门合拢。
走廊里安静了足足五秒，然后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赵子轩扶着墙，捂着半边脸，手指在抖。
林茶茶坐在地上，裙子被咖啡浸透，眼神涣散的盯着电梯门关合的方向。
那个男人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肉跳。
最后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