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海仗着车里有人控制人质,一点儿也不怕被偷袭。
他就靠在车门旁边看本子,皱着眉头,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虽然他周围没人,但是好几个隐藏的高清摄像头对着他,没有放过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沈听风拿着喇叭喊。
“这是昌逸春写给你和燕良的,他说,这是他想对你们俩说的话。你看完之后,将本子递给燕良。”
警方,包括昌逸春都不想和骆海这个蠢货谈。
奈何燕良一直没露面。
骆海看完之后,大家都紧张的盯着他。
希望他能把车门拉开,把本子丢进去。
本子和笔卡在一起。
可惜,骆海看完之后,将本子随手丢在脚边。
他冷笑了一声:“昌逸春在你们手里,还不是你们说什么,他就写什么。他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赶紧将人放了,不然的话,我就把人质杀了。”
最麻烦的情况就是这样。
骆海油盐不进。
但是易念心里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燕良的感受吗?
就真的商量也不用商量一下吗?
燕良那么支持他?
易念正要回指挥车,跟大家商讨一下心里的想法,没想到骆海突然动了。
也不知道是胶着的情况刺激了骆海,还是笔记本上的内容刺激了骆海,或者他情绪本就不稳定。
他突然就动了。
骆海喊了一声。
“你们糊弄我,是不是不相信我会杀人……”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开车门后门,一手就拽下一个人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枪响了。
两声枪响。
一声枪响脆悦炸耳,像是耳边猛然敲碎了一块厚玻璃。
短促,尖锐,带着火药在近处炸开的闷震。
一声枪响沉闷,像是远处滚来的一记闷雷。
低沉有力,尾音带着空气被撕裂的翁鸣。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半秒,听起来几乎同步,却又能分明辨出先后层次。
枪声未落,耳机里传来一声命令。
一直待命的突击队冲了上去。
不过眨眼,就已经冲进了越野车里。
连景山此时正在指挥车里和其他几人讨论后续计划,被这猝不及防的枪响惊了一瞬,立刻拉开车门冲了下来。
易念还保持着持枪射击的动作。
她虽然没有在骆海面前露脸,但她就在一处遮掩物后面站着。
不过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开枪。
车里还有人质,这一点终究让大家还有一点顾虑。
但枪顶住人质脑袋的动作,给了远处狙击手动手的信号。
连景山快步走过去。
众人都靠了过去。
车里有五名人质,外面有一名。
是个年轻小伙儿,他很惨。
当然,骆海也很惨。
骆海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两颗子弹,一前一后打进他的眉心。
这是反恐和人质解救的狙击范围里,优先设计位置。
脑干区域,也就是眉心到后颈这一条连线。
脑干控制全身呼吸,心跳,运动。
击中这里,人体会瞬间瘫痪,失去所有意识和动作能力。不会出现抽搐,扣扳机,挥刀伤人的不可能性。
尤其是眉心和枕骨,目标相对集中,子弹穿透后路径可控,不容易跳弹误伤人质。
骆海的眉心是一个撕裂状的创口,边缘烧焦,挫伤严重,分不清是一个还是两个弹孔。
手枪近距离的火药熏痕,和狙击弹高速撕裂,将皮肤直接撕烂。
后脑更是一个巨大的爆炸性缺损,软组织,骨头被一起冲飞。
就像是脑袋被炸开一样。
血和脑浆顺着骨缝往下淌。
这就是传说中的爆头。
人质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然后就僵住了。
然后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他伸手抹了一下脸,放在自己面前看了看。
红红白白的。
然后人质连白眼都没有翻一个,轰然倒地!
这个时候,昏过去是幸福的。
救护车就在一旁,急救人员冲了上来。
易念将枪插回枪套,走到越野车门口。
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突击队报告:“车里只有五个人,没有发现另一名绑匪。”
燕良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和骆海商量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在车里。
车里的六个人质都被绑着,堵上了嘴。
其中有一个半横在后座。
上半身在后面的座位底下,下半身在前面的座位底下。
他欺骗了热度仪,被扫描成了两个人。
骆海就是依靠这一点拿捏了警方,如果车内没有同伙,警方早就可以开枪,或者直接冲上去抓捕了。
昌逸春也被带过来了。
他看着地上五年未见的同伴,表情复杂。
易念看了昌逸春一眼。
“其实我并不想要他的命,至少我不想那么快要他的命。我还是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但当时那情况,已经是千钧一发。
人质有生命危险。
而且,基于车内还有绑匪和人质的情况下,易念不确定狙击手是否会立刻开枪。
她已经没有时间提出自己关于燕良不在车里的猜测。
只能先开枪救人。
这才让骆海体会到了双重的刺激。
“我也不知道。”昌逸春刚才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骆海死了就死了,反正已经死了,现在他和众人想的一样。
还有一个呢,燕良去了哪里?
沈听风说:“该不会是他们俩的意见产生了分歧,谈不拢,然后骆海把燕良弄死了吧?”
但凡燕良是个正常的脑子,就不会同意今天这事情。
昌逸春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可能,他们三个情比金坚,绝不会自相残杀。
但是想想五年未联系,骆海刚才又是状似疯狂的样子,也不敢那么笃定了。
昌逸春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昌逸春。”易念看着他。
昌逸春被看的头皮发麻。
易念说:“我希望你做一个,有用的人,有价值的人。”
昌逸春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毛。
大庭广众,易念竟然威胁他。
他知道易念在里面有关系,但是,易念的关系也只能是个别人。
所以在众人面前,易念有些话不能明说,只能暗示。
易念的意思是。
你若有用,就能搭救。
你若对我没有价值,就准备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