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念立刻问:“那张地图现在在哪里?”
云安平两手一摊:“当时随手撕碎,随手就扔在路上了。”
“……”
易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安平也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我只想逃出野人谷,远远的离开,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去,最好一辈子连树都不要看见。我怎么拿走地图?”
也是。
“而且,那只是地图的九分之一,我要了干嘛?我把地图拿走撕了,只是泄愤罢了。”
只可惜,易念相信,盗墓团伙不信。
云安平抢走地图的时候,也刺了对方一刀,那人没有立刻就死,当其他人打完了,幸存者找到他的时候,他说出了关键信息。
地图被云安平带走了。
这就坏事了,本来不想追的,也要追了。
云安平叹了口气。
忆往昔,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做的对,还是不对。是该后悔,还是不该后悔。
云安平的声音低沉下来:“离开野人谷后,我和你母亲的精神都出了些问题,那是催眠的后遗症。而且我们一路辗转,还是被找到了。”
那段回忆似乎有些混乱。
云安平虽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依然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为了逃避,我们走散了,从此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
易念正听的认真,以为后面还有许多峰回路转,精彩纷呈,没想到云安平来了这么一句。
“走,走散了?”
“是的。”云安平说:“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易念恍惚一下子没听明白。
从哪儿起,我就都知道了?
她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不知道的。
“那你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王星光的说法,是被人动了手脚,不是不小心撞了脑袋那种失忆。
“你们走散之后,你不去找我……我妈?”
这个词对易念来说,有点陌生。
“当然要找。”
“那你的记忆,是谁动了手脚?”
“是……我妈。”
“……”
这几句话里含妈量丰富,以至于易念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太转的过来了。
“我和你说过,我家住在野人谷的深山里。那不是个村子,那山里只有我们一户人家,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我从小没出过山,我见过外面的世界,我以为世界就是如此。”
“我失踪后,他们就一直在找我,可他们以为我是一个人走出大山了,所以就进了云城。一直往内地找我。”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和阿春刚刚走散。老山,也就是盗墓团伙的人刚找到我。要把我带走逼问地图的下落。”
“我妈妈在这个时候找到了我,她为了找我,已经离开野人谷有十年了,在外面做起了生意,生意做的挺大的,挺有钱的。”
“当然,她是带了本钱离开野人谷的,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我们家有不少看着普通,我从小用到大的物件,是从野人谷中的古墓挖出来的,是主墓的殉葬品,虽然没那么值钱,但也换了不少钱。”
“我妈弄死了老山,找了医生给我整容,抹除了我之前所有的记忆,将我放在了云城车站。”
易念不明白:“为什么?”
失踪了十几年的儿子终于找到了,自己还有钱,接着不该是母慈子孝,大团圆吗?
“我的精神本来就出了些问题,你母亲失踪更刺激了我,而且,盗墓团伙不止老山一个,还有别人在找我。”
“只要我还记得,只要我还是这张脸,就永远也无法摆脱。”
云安平的母亲,是个狠角色。
云安平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和母亲的相处也很短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我有时候会想,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时候,又有些怪她,如果她没有不顾我的意愿抹除我的记忆,说不定我能找到你母亲,能把她解救出来。”
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云母根本没和云安平商量,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整容这事情,云安平是知道,并且认可的。
他也对野人谷里的人有深深的恐惧。
但之后,他突然就忘记了自己。
云安平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戒指。
“野人谷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很多的植物,这草戒,是我和你母亲的定情信物。只是个铁环,上面缠了些草叶。”
“我被放到云城车站之后,便浑浑噩噩的,大家都以为我是个失忆的流浪汉。我开始重新认识世界,融入社会。”
“一直到,二十年前,也就是我去找你的前一年。”
“可能是时间过了太久,我不时的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开始很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晰。突然有一天,我想起来了。”
易念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所以你并非一想起来,就去找我了?”
“当然不是。”云安平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母亲在我最后的记忆里,还是个少女呢,怎么能有你那么大的孩子?”
云安平知道易念存在的时候,真是恍恍惚惚。
易念也很奇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去了大柳村吗?”
云安平摇了摇头。
“我找到了你,但是我不知道大柳村。”
奇妙的缘分。
云安平说:“我母亲把我丢在云城车站后,就开始找你妈妈。她当时答应我的,一定要帮我找到你妈妈……我以为她只是为了敷衍我,随口答应的,可后来我才知道,送我离开后,她一直在找。”
“找到了?”
“没有。”
易念不解:“那……”
“她只找到了你,而这纯粹是个巧合。”云安平说:“当年,你母亲失踪了后,为了找她,把能留下的都留下了,包括DNA样本。是从她的日用品里提取出来的。”
“你被孤儿院收养后,也要做DNA检测进数据库,这是为了有朝一日,可能找到你的父母,对比上DNA。而孤儿院做检测的机构,正是我母亲的医院。”
这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做鉴定的是个老医生,对这方面特别敏锐。
他突然感觉,这一组图谱怎么那么熟悉?
然后一比对,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竟然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