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林寻求助性地看向了林肆。
“凉拌。”林肆臭着脸说。
发愁归发愁，兄弟俩还是老老实实去卖豆腐。
这边都是乡下，现在时间点很早，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是长期在家里的家庭主妇。
林肆和林寻晃悠了两条街都没有人认出来他们。
还是靠他们俩身后的摄影师猜测这两人是明星。
林寻的嘴甜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作用，张口就是甜言蜜语，把客人哄得高高兴兴。
两人在卖豆腐的时候，远在京城的林雾刚睡醒。
第三个闹钟响起，终于把她吵醒了。
她烦躁地关上闹钟，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两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推开。
“起床了，你今天早上不是还要开会吗？”
徐京妄穿着件衬衫，衬衫的袖子撸了起来，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上的水。
“你昨天晚上点名要吃的蒸蛋已经好了。”
林雾捂着被子里，声音都闷闷的，“我突然不想吃了。”
“真不吃？”
他坐在床边，垂着眼看着床上鼓起的包。
“我……”
林雾陷入了纠结。
很想吃。
毕竟半个月前徐京妄课题上遇到点麻烦，在学校里住了大半个月，昨天才回来。
别人做的蒸蛋都很好吃，但是和她男朋友做的味道又不太一样。
林雾馋这口好久了。
可是她现在又不想起来。
“我不想上班。”她发出一声哀嚎声，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人一定要上班吗？我发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上学那会儿，老师总说，等你到大学就轻松了。
好像大学是什么香饽饽。
可是等林雾到了大学，又遇到了更多的难题。
包括毕业时写论文那一段时间更是惨无人道的痛苦。
好不容易毕业了，上个破班，更烦了。
要通勤，要跟同事相处，要拍老板马屁。
徐京妄怕她呼吸不过来，拉开上方的被子，手指缠着她的乌发又绕了绕，“后悔吗？”
“嗯？”
林雾不明所以，从被子里探出头。
巴掌大的小脸，即使是素颜，肌肤依旧吹弹可破，白皙细腻，睫毛纤长浓密，瞳孔黑亮。
就是眼下的乌青有些明显。
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
“后悔什么？”
她歪着脑袋问。
“后悔做这个了。”
徐京妄顺势捏着她的下颌，揉了揉脸蛋，“明明不缺钱，可以像沈明落那样，今天去这里玩，明天去哪里玩，明明可以直接辞职，不用再应付那些讨人厌的同事和领导……”
林雾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他手上蹭了蹭，“我想过。”
“那要去做吗？”他轻声问。
“……”
林雾又思考了下，“不要。”
徐京妄：“……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这种生活，我从小过到大。”林雾说，“我好像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玩，想去哪里去哪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在凡尔赛。”
“继续说，我不觉得。”徐京妄低声说。
“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林雾枕着他的腿，“我前几天不是去宿舍聚餐了吗？陈朵朵现在可厉害了，升职加薪，她跟我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这里买一套房，把妈妈接过来，再也不要回以前的小山村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羡慕她。”林雾歪着脑袋，说，“她有一个终生都可以为之努力的奋斗目标，我没有，我就感觉我每一天都活得很虚无。”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可是我又不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只有跟你谈恋爱的时候，跟家里人说话的时候，跟朋友玩的时候，我才确认自己是活着的。”
二十多岁的年龄里，林雾仍旧觉得自己寸步难行。
世界这么大，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她又没有想做的。
就连追星打游戏看电视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是打发时间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现在的这份工作，能让我有一个期待，期待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休息。”林雾闷声说，“不然好无聊啊。”
“人生本来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中交织进行的。”徐京妄低声说，“不只是你有这种感觉。”
人这一生。
年幼的事情记不清楚，上学后又开始为了家长和老师眼中的好成绩和好大学努力。
到了大学后又开始为了工作努力，甚至有人为了一份好工作，继续读研读博。
最后都是要进入职场的。
人一旦进入职场，又要开始谈婚论嫁。
一份好工作，一个好伴侣，稳定的收入，体面的车子房子。
这些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结婚后，生孩子的事情又要提上日程。
一旦有了孩子，家里的接力棒就从父母手里到了自己手里。
举全家之力抚养孩子长大，看着孩子读书上学建立自己的小家庭。
等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人也差不多也就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一生不过百年。
其实也没几天是真正为了自己而活。
“没钱的人想着变有钱，胖的人想变瘦，成绩差的人想变成学霸……”他轻声说，“这些改变都是需要时间的，你想从茫然虚无的状态走向有意义的人生也需要时间。”
“不用焦虑，哪怕等你到了三十岁，四十岁，或者是五十岁才找到自己的意义，都不会晚。”
“……”
林雾仰起头看着他。
男人目光很专注。
和十七岁那年的目光没什么区别。
“呜呜呜呜妄妄……”她爬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你真好呜呜呜呜……”
他笑着接住她，“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可以了，我马上就起床。”林雾吸吸鼻子。
林雾虽然在家里哼哼唧唧，嚷嚷着不想上班，但是一到电视台，立马化身成熟的职场人。
九点的会议。
她踩点进了会议室。
主任老隋早早就到了，瞥了一眼林雾，没管她。
毕竟这是个出了名的踩点大王。
之前老隋明里暗里暗示过她好多次，自己手头有点紧，想买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