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日眉头紧锁，书本发放光芒。
意识开始拔高，他的视角被扩大到了大半个大陆，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大地上开裂的痕迹，黑色的，粘稠的，像液体又像气体的东西涌出。
从那些东西里，爬出了一只又一只狰狞的怪物。
它们有的像狼，但体型比牛还大；有的像熊，但浑身覆盖着鳞片；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长满眼睛的肉块。
那些怪物从裂缝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野兽奔逃，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魔力转化器……基础法术……”目日喃喃自语，回忆着刚才面板上显示的任务奖励。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远方。
怪物越来越多，它们正在向各个方向扩散，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朝着溯光文明的方向来了。
目日把书合上，握在手中，然后他走下城墙，向城中央的空地走去。
那里，蒸汽机轰隆隆地响着，工人们正在忙碌，锻造武器，组装机械，生产弹药。
但现在，那些东西可能不够用了。
目日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等待了一会。
最后，他开口了：
“停止所有常规生产。”
工人们愣住了，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目日说，“全力制造我接下来要教给你们的东西。”
他把手中的书举起来，阳光落在书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新的时代，要来了。”
……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至理名言。
这三十年以来，目日认识到了人口的重要性。
并且这一次，溯光文明不像之前面对流星雨一样。
流星雨是天灾，是天上下火，是躲得过就活、躲不过就死。
而这次可以打，可以跑。
“不计一城一地得失，优先保存有生力量、消灭敌人……”
目日嘀咕着面板上买的兵书，感觉实在太有道理。
第一头魔兽出现在长河城东三十里。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狼，肩高超过两丈，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它从地缝中爬出，嗅到了人类的气味，便径直向长河城的方向奔来。
目日一个人去的，站在那头魔兽面前，渺小得像一坨小鼻嘎。
魔兽低下头，张开巨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目日动了，向前一步，一拳轰在魔兽的下颚上。
那头巨兽，直接“嗖”地一下整个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砸在三十丈外的地面上。
它的下颚爆开，鳞片崩裂，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混着某种淡蓝色的光点，这是魔力的某种形式，正在从它体内逸散。
目日缓缓收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上沾着黑色的血，还有一些细碎的鳞片碎片。
他抬起头，看向环绕在自己周身的银白之书。
书页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些古老的符文正在发光，金色的光，一明一暗，像是活物在呼吸。
他心中渐渐明悟：
“信仰之力的用法……强化……”
……
三天后，第一台“固定炮”被架设在了长河城的城墙上。
那是一台由蒸汽机驱动的巨型弩炮，炮身由精钢锻造，弓弦用几十根牛筋绞合而成。
它射出的不是箭，而是三米长的精钢弩枪，枪尖淬火特殊工艺，足以洞穿厚厚的铁板。
工人们用齿轮和连杆将它和蒸汽机连接起来。蒸汽机轰隆隆地转动，带动绞盘，将弓弦一寸寸拉开。当弩枪装填完毕，炮手只需扳动一个手柄。
“砰！”
钢枪破空而去，在数百米外将一头魔兽钉死在地上。
那头魔兽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几天，长河城的城墙上架起了二十台固定炮。它们昼夜不停地轰鸣，将靠近城墙的魔兽一一射杀。
飞天的、遁地的、水中的，则被目日一一解决。
但还不够。
魔兽太多了。它们从地缝中涌出，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而且涌出的速度还在上升，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固定炮的射速太慢。装填需要时间，而魔兽的冲锋只需要几个呼吸。
第七天，一头魔兽冲到了城墙下。
它是一头巨熊，浑身长满了骨刺，每一次挥爪都能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城墙上的士兵用火枪射击，子弹打在它身上，只留下几个白点。
目日出手了。
他手中的银白之书再次凭空浮现，一道火焰凭空出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它呈现一种奇异的金色，温度高得惊人，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火柱，同时疯狂地抽取着附近环境中的魔力。
火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然后，它带着极致的高温降临在那头巨熊身上。
十几秒后，巨兽凭空成为了一团灰烬，散落在地上。
城墙上，士兵们交换着眼神。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城内的平民们欢呼雀跃。
目日静静地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
三天后。
目日的住所里，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军服，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血肉模糊。
目日站在尸体旁边，手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他冷冷看着门外迟迟跑来的下属。
“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下属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是目日亲自提拔的情报官。他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直接开口：
“当前，官员与军队中对于您的态度，有两派。”
“一派，为神明化身派，您频频展现出神明般的力量，再结合其他文明有神明指引的情况，他们认为您是神明的化身，行走于人世间。”
“另一派，为窃取派，他们观察到，您使用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时，都靠着一本银白色的神书，认为您窃取了神明的权柄。”
目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那这个半夜潜伏来我屋子里的人，就是窃取派的人？”
愚蠢至极，没看见银白之书是从他身体中冒出来的吗，还想来偷银白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