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拨弦深吸一口气,将内力注入玉环。
玉环光芒大盛,白光与红光激烈碰撞。
困灵阵出现了一丝波动。
“咦?”巫祝有些意外,“你竟然能撼动阵法?”
但他很快冷笑。
“可惜,还不够。”
他骨杖再顿。
孕灵鼎的鼎盖,忽然松动。
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越来越强。
同时,鼎身开始震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鼎而出。
“尊主的‘灵胎’,即将孕育完成。”巫祝眼中露出狂热,“你们的生命力,将是它最好的养分。”
灵胎?
上官拨弦脑中急转。
归墟遗民信奉的“尊主”,难道不是实体,而是一种需要孕育的灵体?
用活人献祭,用阵法汇聚能量,最终在鼎中孕育出“灵胎”,再通过仪式,让灵胎降临世间?
好邪恶的计划!
“必须毁掉那口鼎!”她对萧止焰道。
“我来拖住他,你去。”萧止焰果断道。
“不行,太危险!”
“没时间了!”
萧止焰长剑一振,冲向巫祝。
李阡陌也跟上。
两人联手,剑气刀光笼罩巫祝。
巫祝骨杖挥舞,幽蓝的光芒化作盾牌,挡住攻击。
但他显然更擅长术法,近身搏斗并非强项。
一时间,竟被两人缠住。
上官拨弦趁机游向孕灵鼎。
鼎身的符文闪烁不定,似乎在抵抗她的靠近。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玉环上。
玉环吸收了她的血,白光暴涨。
鼎身的符文,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就是现在!
她运足内力,一掌拍向鼎盖。
但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鼎盖的刹那——
鼎盖,自动打开了。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暗红血雾,喷涌而出!
血雾中,夹杂着尖锐的厉啸。
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上官拨弦急退,但血雾扩散极快,瞬间将她吞没。
眼前一片血红。
耳中充斥着厉啸。
身体像是被无数双手撕扯。
“弦儿!”萧止焰见状大惊,想要冲过来。
但巫祝骨杖一挥,数道幽蓝锁链凭空出现,将他死死缠住。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们。”巫祝狞笑。
血雾中,上官拨弦艰难地稳住心神。
她默念清心咒,内力流转,抵抗血雾的侵蚀。
同时,她睁开眼睛,看向鼎内。
鼎中,是一池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液体中,漂浮着一个模糊的胚胎状物体。
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那就是“灵胎”。
而在灵胎下方,隐约可见累累白骨。
都是被献祭者的遗骸。
上官拨弦强忍恶心,伸手探向灵胎。
必须毁掉它。
但她的手,刚触碰到液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住。
液体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血丝,缠绕住她的手臂,向鼎内拖拽。
同时,灵胎剧烈震动,发出尖利的啼哭。
仿佛婴儿的哭声,却充满怨恨和恶毒。
上官拨弦拼命挣扎,但血丝越缠越紧。
她的内力,正在被快速吸走。
这样下去,她会被吸干,成为灵胎的养分。
危急关头,她忽然想起虞曦的话。
“向内是汇聚,向外是释放。”
阵法可以改!
她不再抵抗吸力,反而主动将内力注入灵胎。
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在鼎身刻画。
不是破坏符文,而是逆转符文的方向。
将汇聚,改为释放。
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随着符文方向改变,孕灵鼎的震动加剧。
灵胎的啼哭,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吸力骤然停止。
紧接着,鼎内的暗红液体,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
气泡翻滚。
灵胎在其中挣扎,形体逐渐扭曲。
“你在做什么?!”巫祝察觉到异常,厉声喝问。
他想冲过来阻止,但被萧止焰和李阡陌死死缠住。
上官拨弦咬紧牙关,继续刻画。
最后一笔完成。
嗡——
孕灵鼎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鼎身裂纹蔓延。
暗红液体,如同喷泉,从鼎中喷涌而出!
液体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失去了控制,向四面八方狂涌。
首当其冲的,就是巫祝。
他被能量洪流击中,惨叫一声,骨杖断裂,整个人被冲飞出去。
困灵阵,也随之崩溃。
萧止焰和李阡陌趁机脱身,游向上官拨弦。
“走!”萧止焰拉住她,向上疾游。
李阡陌和影守等人也连忙跟上。
身后,能量洪流仍在肆虐。
水傀被卷入其中,瞬间绞碎。
整个湖底,一片混乱。
众人拼命上游,终于冲出湖面。
外面,水军楼船上的士兵看到他们,连忙放下绳索。
众人爬上甲板,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狼狈不堪。
上官拨弦的手臂,还残留着血丝的勒痕,皮肤青紫。
但总算逃出来了。
“快!开船!离开这里!”陈锋急令。
楼船调转方向,驶离湖心。
回头望去,瘦西湖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暗红色的液体翻涌,仿佛血池。
湖面上,飘起无数水傀的残骸。
景象骇人。
“孕灵鼎……毁了?”李阡陌问。
“不知道。”上官拨弦喘息道,“但我逆转了阵法,能量失控,鼎应该保不住了。”
“那个灵胎呢?”
“可能被能量撕碎了。”
众人沉默。
虽然毁掉了孕灵鼎,但付出的代价不小。
十名侍卫,只回来了六个。
影守也受了伤。
而且,巫祝虽然被击飞,但未必死了。
“此地不宜久留。”萧止焰道,“先回驿馆。”
楼船靠岸。
众人换乘马车,匆匆返回。
驿馆内,陆登科早已准备好药物和绷带,为众人处理伤势。
上官拨弦顾不上自己,先去看虞曦。
虞曦已经苏醒,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
“姐姐……你们回来了……”她挣扎着想坐起。
“别动。”上官拨弦按住她,“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毒已经解了大半。”
上官拨弦为她诊脉,确认无碍,才松了口气。
“你提供的线索,救了我们。”
她简单说了湖底的经历。
虞曦听后,脸色苍白。
“逆转阵法……太冒险了。万一引发更大的能量爆炸……”
“当时别无选择。”上官拨弦苦笑。
“那个巫祝……”
“逃了。但应该伤得不轻。”
虞曦沉吟片刻。
“姐姐,我昏迷前,还想起一件事。”
“什么?”
“关于‘月华环’的。”虞曦道,“我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林氏祖传的玉环,原名就叫‘月华环’。它不仅是星脉者的信物,还是一把‘钥匙’。”
“钥匙?开启什么的钥匙?”
“开启‘镇海鼎’的钥匙。”
镇海鼎?
上官拨弦一愣。
“和孕灵鼎有什么关系?”
“孕灵鼎是仿制品。”虞曦道,“真正的‘镇海鼎’,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器,能镇压海眼,平息地脉。”
“归墟遗民想用孕灵鼎孕育灵胎,但真正的仪式,恐怕需要镇海鼎才能完成。”
“而月华环,就是开启镇海鼎的钥匙之一。”
上官拨弦握紧手中的玉环。
难怪归墟遗民如此执着于它。
“镇海鼎在哪里?”
“不知道。”虞曦摇头,“古籍只提到,镇海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江南。后来就失踪了。”
江南。
又是江南。
“看来,我们必须找到镇海鼎。”上官拨弦道,“否则,即使毁了孕灵鼎,他们也可能用其他方法继续仪式。”
虞曦点头。
“但镇海鼎的下落,恐怕只有林氏核心族人才知道。”
林氏族人……
上官拨弦想起李阡陌提过的,林家祖宅。
或许,那里有线索。
她安顿好虞曦,回到议事厅。
萧止焰和李阡陌已经处理完伤势,正在商议。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镇海鼎。”上官拨弦将虞曦的话转述。
萧止焰沉思。
“林家祖宅,是唯一的线索。”
“但那里肯定有埋伏。”李阡陌道。
“有埋伏也要去。”上官拨弦坚定道,“时间不多了。”
距离下月初七,只剩七天。
必须在仪式开始前,找到并控制镇海鼎。
“好。”萧止焰决断,“今夜休整,明日去林家祖宅。”
众人各自休息。
上官拨弦回到房间,却毫无睡意。
她取出月华环,仔细端详。
玉环温润,边缘的裂纹依旧。
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也是林氏血脉的象征。
她从未想过,这枚玉环背后,隐藏着如此重大的秘密。
“娘……”她轻声低语,“您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玉环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仿佛在回应。
夜深了。
扬州城逐渐沉寂。
但在某个角落,巫祝跪在一间密室里,对着一个黑色神像,低声忏悔。
“尊主恕罪……属下无能……孕灵鼎被毁……”
神像沉默。
良久,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巫祝脑中响起。
“无妨。”
“灵胎已吸收足够养分,鼎只是容器。”
“计划……继续。”
巫祝惊喜抬头。
“尊主的意思是……”
“镇海鼎,已经找到了。”
巫祝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恭喜尊主!”
“去吧。按原计划准备。”
“下月初七,‘七星连珠’之时,便是吾降临之日。”
“是!”
巫祝虔诚叩拜。
起身时,眼中只剩下疯狂。
“上官拨弦……萧止焰……”
“你们以为,赢了这一局?”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出密室,望向瘦西湖方向。
湖心的漩涡,已经渐渐平息。
但湖底深处,某个更庞大的存在,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