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五艘官军战船,破浪而来!
船头飘扬着“唐”字旗和“萧”字帅旗。
战船上,弓箭手张弓搭箭,床弩对准了快船。
是萧止焰提前调来的水军!
“放箭!”战船上,一名将领挥旗下令。
箭如飞蝗,瞬间覆盖了三艘快船。
快船上的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水。
那黑袍人见势不妙,纵身跳入河中,消失不见。
战船迅速靠近,放下小船,抓捕落水的敌人。
漕船上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是殿下的援兵……”李逍遥抹了把脸上的水。
萧止焰已游回船上,浑身湿透,但眼神锐利。
“清扫战场,抓活的!”
水军战船配合默契,很快控制了局面。
落水的黑衣人或被抓,或溺毙。
三艘快船也被缴获。
上官拨弦站在船头,看着逐渐平静的河面,心中却无喜悦。
这一战,虽然挫败了敌人的袭击,抓了不少人。
但那个黑袍人跑了。
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埋伏周密。
这说明,他们的行动计划,很可能泄露了。
有内鬼。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寒。
战斗结束,众人回到码头。
李阡陌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皇兄,情况如何?”
“抓了二十三人,击毙十五人。但主谋跑了。”萧止焰简单说道。
“立刻审问。”上官拨弦道,“尤其是那些水鬼,他们一定知道更多。”
刑部大牢,审讯连夜进行。
被抓的黑衣人大多是死士,牙关紧咬,问不出什么。
但三名水鬼中,有一人伤势过重,奄奄一息。
上官拨弦亲自为他施针救治,吊住一口气。
“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据点在哪里?”萧止焰冷声问。
那水鬼眼神涣散,嘴唇翕动。
“是……是周掌柜……”
“周掌柜?”上官拨弦心中一动,“扬州的周掌柜?”
水鬼艰难点头。
“他……他在长安……也有据点……”
“在哪里?”
“西市……胡姬酒肆……地窖……”
说完这句话,水鬼头一歪,气绝身亡。
西市,胡姬酒肆。
那是胡商聚集区,鱼龙混杂。
“立刻包围胡姬酒肆!”萧止焰下令。
但这一次,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择了便衣潜入。
上官拨弦、李逍遥、萧惊鸿、阿箬,加上影守和几名风闻司好手,扮作胡商和随从,分批进入西市。
胡姬酒肆位于西市最繁华的地段。
门口挂着彩绸,酒香混合着香料的气味飘出。
里面人声鼎沸,胡姬跳舞,商人畅饮,看似寻常。
上官拨弦等人分散坐下,点了酒菜,暗中观察。
酒肆分两层,楼上雅间,楼下大堂。
后院是厨房和马厩。
根据水鬼的供词,地窖入口应该在厨房附近。
影守和两名风闻司的人,借口如厕,溜进了后院。
片刻后,影守回来,低声汇报。
“厨房后面有个柴房,柴堆下发现暗门,有守卫。”
“几个人?”
“四个,都是好手。”
萧止焰沉吟。
“硬闯会打草惊蛇。”
“我来。”阿箬忽然道。
她掏出一只小巧的竹筒,里面装着几只近乎透明的飞虫。
“这是‘醉梦蛊’,翅膀震动时会发出极低频的声音,人听到后会昏昏欲睡。”
“我让它们从通风口飞进去,放倒守卫。”
萧止焰点头。
“小心行事。”
阿箬悄悄溜到后院墙角,找到通风口,放出蛊虫。
蛊虫无声无息地飞入柴房。
片刻后,里面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地。
影守立刻带人冲进去。
四个守卫已瘫倒在地,昏睡不醒。
柴堆被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众人鱼贯而入。
阶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有锁,但难不倒虞曦。
她取出一套特制的****,三两下便打开了锁。
铁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
里面堆满了木箱、陶罐和各种奇怪的器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酸味。
正是配制毒液和爆炸物的工坊!
“搜!”萧止焰下令。
众人分散开来,仔细搜查。
上官拨弦走到一个工作台前。
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
她一一辨认。
硝酸、血竭、苦杏仁提取物、硫磺、硝石……
还有几种她不认识的矿物粉末。
其中一个瓷罐里,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是“蚀骨毒液”。
另一个罐子里,则是黑色颗粒状物,她认出那是改良过的火药。
“他们在这里配制毒液和爆炸物。”上官拨弦沉声道。
李逍遥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成捆的箭矢,箭头淬着蓝汪汪的毒。
萧惊鸿则发现了几套水靠和特制的凿子锤子。
阿箬在角落找到一个暗格,里面藏着账册和密信。
“姐姐,快看这个!”
上官拨弦接过账册翻阅。
上面详细记录了毒液和爆炸物的配方、用量,以及运送记录。
收货方,除了扬州“周掌柜”,还有洛阳、汴州等地的几个地址。
密信则是一些指令和汇报,落款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双月环绕一条蛇。
是归墟遗民的标记。
“把这些全部带回去。”萧止焰道。
众人正搬运证物,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有人来了!很多!”负责警戒的风闻司探子急报。
萧止焰眼神一冷。
“准备战斗。”
众人迅速隐蔽到门后和货堆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铁门被推开。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穿锦袍,面容阴鸷,正是那个在快船上举旗的黑袍人!
他显然没料到工坊已被控制,看到满室狼藉,脸色骤变。
“撤!”
但已经晚了。
萧止焰长剑出鞘,堵住了退路。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黑衣人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杀出去!”
战斗瞬间爆发。
地下室空间狭窄,施展不开,但更加凶险。
黑衣人显然都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萧止焰和影守挡在最前,剑光如织,牢牢守住门口。
李逍遥和萧惊鸿从两侧包抄。
阿箬放出蛊虫,干扰敌人。
上官拨弦没有直接参战,而是快速游走,手中银针连发,专攻敌人穴道和关节。
她的针法精准无比,往往一针下去,敌人便半边身子麻痹,失去战斗力。
不到一炷香时间,黑衣人已倒下一半。
那首领见势不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室。
烟雾刺鼻,带着辛辣的气味,显然有毒。
“闭气!”上官拨弦急喝。
众人连忙掩住口鼻。
趁此机会,黑衣人首领带着剩余手下,撞破侧面一处看似墙壁的木板,冲了出去。
那里竟有一条隐秘的逃生通道!
“追!”萧止焰挥散烟雾,率先追入通道。
通道狭窄曲折,通向酒肆后巷。
等众人追出去时,黑衣人已分散逃入复杂的街巷中。
“分头追!”萧止焰下令。
上官拨弦和李逍遥一组,追向东北方向。
那名首领,正是往这个方向逃的。
两人轻功不俗,在屋顶和巷道间疾奔。
前方,黑衣人首领的身影时隐时现。
他似乎对西市的地形极其熟悉,专挑小巷岔路,试图甩掉追兵。
但上官拨弦和李逍遥紧追不舍。
追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宅院。
黑衣人首领闪身进去,消失不见。
两人停在院墙外,警惕观察。
宅院荒废已久,杂草丛生,房屋破败。
“小心有诈。”李逍遥低声道。
上官拨弦点头,抽出软剑。
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院子里空无一人。
正房的门虚掩着。
上官拨弦示意李逍遥掩护,自己缓缓推开门。
门内,是一间空荡荡的堂屋。
灰尘满地,蛛网遍布。
黑衣人首领背对着门,站在堂屋中央。
他似乎知道有人进来,却没有回头。
“你们来了。”他声音沙哑。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上官拨弦冷冷道。
首领缓缓转身。
他脸上的蒙面已摘下,露出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
看起来四十余岁,眼神阴冷,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上官拨弦,果然名不虚传。”
“你知道我?”
“当然。”首领轻笑,“尊主对你,可是期待已久。”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首领张开双臂,眼神狂热,“当然是迎接尊主降临,重塑这个世界!”
“漕运、毒液、爆炸……都只是手段。”
“我们要的,是混乱,是恐慌,是这李唐江山,从根子上烂掉!”
“然后,尊主的力量,将接管一切!”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上官拨弦和李逍遥对视一眼。
这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你的尊主,在哪里?”上官拨弦试探问道。
首领忽然诡秘一笑。
“他无处不在。”
“就在你们脚下,就在这长安城的地脉之中!”
“只要完成‘七星连珠’的仪式,他就能突破封印,重临世间!”
七星连珠。
又是这个仪式。
上官拨弦握紧剑柄。
“仪式在哪里举行?”
首领却不再回答。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佩,贴在额头。
“尊主……请接收您卑微的仆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玉佩捏碎!
一股黑气从碎裂的玉佩中涌出,瞬间将他吞没。
黑气中传来凄厉的惨叫。
上官拨弦和李逍遥急退。
黑气翻腾,迅速收缩。
等黑气散尽,原地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体。
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生机。
“又是这种邪术……”李逍遥脸色难看。
上官拨弦蹲下身,检查尸体。
尸体手中还握着玉佩的碎片。
碎片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与归墟遗民的风格一致。
“他们对自己人也这么狠。”上官拨弦低语。
看来,这个组织等级森严,且对失败者的惩罚极其残酷。
或者说,这是一种防止泄密的终极手段。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一个临时落脚点。”李逍遥环顾四周,“搜查一下,或许还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