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来到验尸房。
李晔取来特制的药水,仔细涂抹在林烨的遗体上。
"这是何物?"上官拨弦问道。
"这是特制的显形药水,可以让人皮面具的接缝处显现出来。"李晔解释道。
随着药水的涂抹,遗体面部和颈部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一些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渐渐显现出来。
上官拨弦瞳孔微缩:"这是……"
李晔用特制的工具轻轻揭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面具下是另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易容术!"萧止焰震惊道。
李晔点头:"而且是极其高超的易容术。这张人皮面具制作精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上官拨弦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中巨震。
这个人不是她的父亲!
那她的父亲在哪里?
李晔继续检查遗体,在耳后发现了一个细小的刺青。
"这是千面狐派系的标记,"他沉声道,"死者应该是千面狐的一员,易容成令尊的模样。"
上官拨弦忽然想起什么。
"李仵作,能否请你再检验一下我师父上官鹰的遗体?"
萧止焰立即派人去取上官鹰的遗体。
当上官鹰的遗体被运来时,李晔用同样的方法检验。
结果令人震惊——这也不是真正的上官鹰,同样是千面狐易容的!
"怎么可能……"上官拨弦踉跄后退,脸色苍白,"我居然没有认出师父……"
萧止焰扶住她,"这不怪你。千面狐的易容术确实高明,连我都被骗过了。"
李晔仔细检查两张人皮面具。
"制作这些面具的人,对被模仿者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都了如指掌。看这工艺,应该是千面狐中的高手所为。"
上官拨弦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种种反常。
那些她以为是师父性格大变的细节,现在想来,都是破绽!
"他们……他们连师父的字迹都能模仿……"她声音颤抖,"师父留给我的笔记,难道也是假的?"
李晔沉吟道:"很有可能。千面狐派系中有人专门研究笔迹模仿,技艺之高,足以以假乱真。"
这个认知让上官拨弦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可能是假的,那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萧止焰看出她的恐惧,轻轻握住她的手,"弦儿,别怕。有我在。"
这一声"弦儿",让上官拨弦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止焰,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止焰有些不解:"弦儿啊,怎么了?"
上官拨弦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师父和父亲……他们从来都不叫我拨弦,他们叫我弦儿,止焰,只有你……只有你知道叫我弦儿!玄蛇的人都不知道我的乳名。"
她终于明白了那些易容者唯一的破绽!
无论他们模仿得多么相像,都不可能知道这个只有她和亲人之间才知道的亲昵称呼。
李晔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上官大人果然心思缜密。这个细节,确实是易容者难以掌握的。"
上官拨弦快步走到两具遗体前,仔细回想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假上官鹰在临终前,确实一直称呼她"拨弦"。
假林烨也是如此。
这个发现让她既后怕又庆幸。
后怕的是千面狐的易容术竟然如此可怕,庆幸的是他们终究还是有破绽的。
"李仵作,"上官拨弦转身,神色郑重,"你的验尸技艺高超,观察入微。我代表特别稽查司,正式邀请你加入。"
李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他看看萧止焰,很快恢复平静:"在下荣幸之至,只是萧大人……"
毕竟是刑部侍郎萧止焰的手下。
萧止焰微微蹙眉:"李仵作在刑部任职,调动需要皇上批准。"
"这个我来处理,"上官拨弦道,"特别稽查司正需要李仵作这样的人才。"
她看向李晔:"不知李仵作意下如何?"
李晔微笑:"能加入特别稽查司,是在下的荣幸。这里确实能提供更好的……锻炼机会。"
他的措辞依然谨慎,但上官拨弦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真诚。
"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向皇上请旨。"上官拨弦道。
"不必了,"萧止焰忽然道,"今早皇上已经准了李仵作调入特别稽查司的请求。"
上官拨弦和李晔都愣了一下。
"皇上怎么会……"上官拨弦疑惑道。
萧止焰神色如常:"我今早入宫面圣,顺便提了此事。皇上认为特别稽查司确实需要李仵作这样的人才,说是想长期留在稽查司也可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上官拨弦总觉得哪里不对。
皇上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仵作调动如此关注?
她看向李晔,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这个李晔,果然不简单。
"既然皇上已经准了,那从今日起,李仵作就是特别稽查司的一员了。"上官拨弦道。
李晔躬身行礼:"属下遵命。"
他的态度恭敬,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依然难以掩饰。
上官拨弦心中暗忖,这个李晔的身份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查清千面狐的阴谋。
"李仵作,以你之见,千面狐派系的人为什么要易容成我师父和父亲的模样?"她问道。
李晔沉吟片刻:"依属下看,他们是想通过控制您最亲近的人,来影响您的判断和行动。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可能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父亲临终前提到的"圣主"需要她的血,难道就是这个?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的血脉。"她低声道。
萧止焰神色一凛:"因为你能克制龙脉之力?"
上官拨弦点头:"师父曾经说过,我的血脉特殊。现在想来,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李晔若有所思:"千面狐派系很多人,死了两个不算什么,如果千面狐想要您的血,那其他千面狐派系的人他们一定还在暗中监视着您。"
这句话让众人都提高了警惕。
如果千面狐的易容术真的如此高明,那身边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假的。
"我们必须想办法识别千面狐的易容。"上官拨弦道。
李晔从工具箱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特制的药水,可以让人皮面具显形。但只能用于已死之人,对活人无效。"
上官拨弦接过药瓶。
"对于活人,我们只能通过细节来识别了。"
她看向萧止焰:"从今日起,我们之间要设定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暗号。"
萧止焰点头:"好。"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
千面狐的威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接下来的几天,特别稽查司全力追查千面狐的线索。
李晔的加入确实带来了很大帮助。
他的验尸技术高超,从两具假遗体上发现了更多线索。
包括他们使用的易容材料的来源,以及可能的活动范围。
上官拨弦则仔细研究师父留下的笔记,试图找出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千面狐伪造的。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李晔不仅精通仵作之术,对密文破译、机关术等也颇有研究。
这个年轻的仵作,展现出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仵作该有的水平。
但每当上官拨弦试探他的身份时,李晔总是能巧妙地回避过去。
萧止焰和李灵也是如此。
这让上官拨弦更加确定,李晔的身份绝不简单。
这日傍晚,上官拨弦在书房研究千面狐的易容术,李晔前来汇报最新的发现。
"上官大人,属下在假林烨的衣物纤维中,发现了一些特殊的香料,"李晔道,"这种香料只产于江南,而且是非常珍贵的品种。"
上官拨弦眸光一闪:"江南……莫家的地盘。"
李晔点头:"属下也这么想。莫家以香料起家,这种珍贵的香料很可能来自他们。"
这个发现让上官拨弦想起了之前的案件。
莫家与玄蛇的关系匪浅,莫子珩更是玄蛇的重要成员。
"看来,我们有必要再去江南走一趟了。"她轻声道。
李晔看着她:"属下愿随行。"
上官拨弦抬头,与他对视:"李仵作似乎对查案很热衷?"
李晔微笑:"属下之前一直任职刑部,现在是特别稽查司的一员,只是尽本分。"
他的回答依然滴水不漏。
上官拨弦不再追问,但心中的疑云更浓了。
这个神秘的年轻仵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而她真正的师父和父亲,又在哪里?
这一切,都需要她亲自去查明。
夜色渐深,特别稽查司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上官拨弦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从假上官鹰和假林烨身上找到的所有证物。
人皮面具的碎片、特制的药水、还有那枚记载着玄蛇密语的金片。
李晔站在一旁,正在仔细研究那枚金片上的密文。
"这些密文很特别,"李晔沉吟道,"不是玄蛇常用的密码体系,倒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上官拨弦抬头:"你能破译吗?"
李晔摇头:"需要时间。不过……"
他忽然停顿,指着金片边缘的一处细微划痕:"这里好像有个标记。"
上官拨弦凑近细看,那划痕极其细微,若不是李晔眼力过人,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个……地图的轮廓?"她不确定地说。
李晔取来特制的放大镜,仔细查看后点头:"确实是个地图,但只是局部。看来这枚金片应该是一套中的一片。"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振奋起来。
如果金片真的是一套地图的一部分,那集齐所有金片,或许就能找到玄蛇的重要据点。
"假林烨身上只找到这一枚,"上官拨弦思索道,"其他的会在哪里?"
李晔道:"可能在其他千面狐成员身上,或者……在真正的林烨和上官鹰手中。"
这句话让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师父和父亲如果真的还活着,现在会在哪里?是否安全?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她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