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灭活剂。”李教授突然开口。
“陈年孢子之所以能在极端环境中存活,靠的是孢壁的特殊结构。”
“但这种结构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对强氧化剂极度敏感,高浓度的过氧化氢可以在几秒钟内破坏孢壁,让藻类细胞彻底失活。”
“我们学校化学系仓库里就有30%的过氧化氢。”
“稀释到合适浓度,直接喷洒到所有受污染的区域,人工湖那边直接往水里倒,当场就能灭活。”
“就这么办。”校长当即拍板,随即看向教导主任。
“你现在就带人去化学系仓库,把所有过氧化氢拿出来。”
“后勤部的人,准备好喷壶、水泵,所有人穿好防护服。”
“你负责计算稀释比例和用量,五分钟内给我方案。”
会议室里的人哗啦一下全站起来了,全都开始行动起来。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人们把推车推到人工湖边,先用网兜把湖面上的藻类赶到岸边的一个角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样的绿色荧光堆。
过氧化氢,按一比二十的比例稀释,先喷藻类堆。
后勤处的人调配好溶液,装进背式喷雾器里,对着那堆荧光藻一通猛喷。
白色的雾状液体落在绿色的藻类上,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看。
三秒钟后,变化开始了。
原本闪烁着幽幽荧光的藻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一样,绿色迅速消退,荧光熄灭,整个藻类堆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摊毫无生气的糊状物。
“有效!”有人喊了一声。
“继续,把所有打捞上来的藻类集中处理,然后往湖面上喷洒稀释液,重点喷岸边和水草密集的地方。草坪、花坛、路面,凡是看到荧光的地方,一处都不要漏。”
整个后勤处十几号人全部动了起来。
人工湖边上,两个工人穿着防水裤站在浅水区,举着喷雾器的喷杆,对着湖面均匀喷洒。
白色的药雾在夜色中飘散,落在水面上激起细密的气泡。
湖水的荧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异的绿光像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往湖心收缩。
草坪上,三组工人一字排开,背着喷雾器并排往前走,所过之处,发光的草叶瞬间黯淡下去。
因为草坪面积太大,校长还调来了绿化用的洒水车,把稀释后的过氧化氢溶液装进水罐里,洒水车开过去,高压水枪喷出的扇形水雾覆盖了整整五米宽的草坪。
教学楼前的花坛、图书馆门口的绿地、食堂旁边的三叶草丛,所有被荧光藻污染的地方都在被逐一清理。
最麻烦的是那条流浪狗。
几只沾满了荧光藻的流浪狗在校园里到处乱窜,工人们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最后还是林远想到了办法,从食堂那里弄来了几块肉,端着一碗肉蹲在路边,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狗本来就不怕人,在肉的吸引下,乖乖的洗了个澡。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了晚上11点多钟,校园里所有的荧光藻基本都被处理干净了。
工人们累得瘫坐在路边,防护服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直播间的人气这么晚却一直居高不下。
——【我竟然看一群人喷药水看了两个多小时,而且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不是说明我的生活很无聊?】
——【看的好解压,一时间都忘记睡觉了,看样子今晚又得熬夜了,就是不知道荧光藻处理完是不是就结束了。】
——【等等,湖水里还有藻类吧?他们只喷了表面,深层的不处理吗?】
——【楼上的,过氧化氢会分解成水和氧气,对水体没污染,但浓度不够的话底层的藻类可能杀不死。】
...
李教授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蹲在湖边,用手电筒照着水面,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水在药水处理过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手电筒的光柱射进水里,还是能看到水底有零星的绿色在浮动。
“再喷一轮。”李教授站起来:“浓度提高一倍,重点喷湖心区域。另外,把水泵接上,把湖水搅动起来,让药水充分混合。”
又是一轮忙活。
到了凌晨整点的时候,湖水终于彻底清亮了。
手电筒照下去,水底只有淤泥和石头,几乎看不到一丝荧光。
校长站在行政楼门口,看着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由于时间太晚了,剩下的事情不适合再开会商议,索性让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林远跟着李教授一起去食堂吃了顿宵夜。
然而,就在他们宵夜这一会的功夫,李教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竟然是校长打来的。
一接通,就听到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李教授,你回去了没有?”
李教授疑惑的回答:“没呢,跟林远在食堂吃宵夜。”
“那正好,你赶紧来一趟人工湖这边。”
“怎么了?”
“你过来就知道了...人工湖上面又出现了一大片的荧光藻。”
闻言,李教授神色一震,挂断电话就看向林远说道:“人工湖那边又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
李教授点了点头,三人一起跑向人工湖。
果不其然,当他们抵达人工湖的时候,脸色都有点难看。
原本漆黑平静的湖面,再次被一大片荧光给覆盖。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密集。
可这也太离谱了。
这才过去多久?半个小时而已,之前明明都清理干净了。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又繁衍出这么多的荧光藻?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小时,整个湖面不得再次被覆盖满?
到时候学校里恐怕又是一片绿油油的光景。
至此,李教授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本以为消灭了藻类就可以高枕无忧,可他还是低估了荧光藻的繁衍速度。
从眼前这个情况来看,只要不一次性消灭光,迟早还会爆发。
那它就跟病毒似的,怎么杀都杀不完。
好在它没什么危害,可就算如此,足够所有人喝一壶的。
“怎么办?李教授?”校长主动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