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初宜骤然抬起眼眸,眸色带着明晃晃的意外和不可置信。
对上女孩湿润通红的眸子,裴屿澈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哥哥想通了。”
“让初初不开心的事情哥哥以后不会再做了。”
“如初初所说,我们就当这些荒谬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哥哥只是哥哥,我们的关系回到正轨,好不好?”
夏初宜当然想他们的关系回到正轨,像之前一样,但裴屿澈的态度变化得太快了,她心里有点不确定,哽咽着嗓音问,“真的可以吗?”
“你是不是在骗我?”
裴屿澈温柔地勾唇,给了她准确的回答,“当然可以呀。”
“哥哥不会骗你的,哥哥舍不得骗初初呢。”
夏初宜看他,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没有泛滥起可怕的情欲,有的只有怜惜和温柔,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一样,她心安了不少。
女孩抬手擦了擦眼泪,点头应道,“好。”
放学回到家里,裴屿澈对夏初宜说,“午餐要吃什么喊阿姨给你做,哥哥要上楼收拾行李。”
以往的一日三餐都是裴屿澈亲手做的。
收拾行李?
夏初宜脑子里想起了他说的话——‘今天之内,哥哥会从别墅里搬出去。’
搬出去。
也就是说这栋偌大的别墅中从此以后不会再有裴屿澈的身影,只剩下她和阿姨两个人一块住。
想到这儿,夏初宜的心莫名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心里生出的这种难以割舍的情绪,让夏初宜再次感到慌乱。
她已经长大了,自己一个人住也没有关系的,她要学会独立行走。夏初宜在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女孩轻嗯了声,没有阻止他离开,“等阿姨做好饭菜,我喊你,你吃了饭再走吧。”
裴屿澈弯唇,“好。”
他转身上了二楼。
没过多久,便收拾了一个大行李箱下来。
恰巧这时,阿姨做好了饭菜端出来,见裴屿澈提着个行李箱下来,不解地问,“少爷,这是要去哪里呀?”
闻声,裴屿澈抬眸看向阿姨,弯唇道,“我搬出去住,阿姨,辛苦您以后多多照顾好初初。”
阿姨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是很好的,亲密到几乎是形影不离那种,但现在裴屿澈要搬出去住,她不由得猜测道,“是和初初小姐吵架了吗?”
裴屿澈否认,“没有。”
默了两秒道,“是我不适合住在这里了。”
嗓音低了几分,带着悲伤。
闻言,阿姨也不好过多追问了,“好,那少爷你先坐下来吃饭吧,吃完饭再走。”
“不吃了,您跟初初吃吧,我赶车呢。”
“阿姨再见。”
说完,裴屿澈转眸看向厨房,夏初宜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隔着空气对上她的眼睛,裴屿澈勾唇,温声叮嘱道,“初初,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哥哥。”
他真的要走了。
不是开玩笑的。
心里不受控地生出难受的情绪,夏初宜喉咙发紧,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应道,“……好。”
“嗯,那哥哥先走了。”
夏初宜叫住他,“你……不吃饭吗?”
“不吃了,赶车呢。”
“再见初初。”
行李箱滚轮滑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畔,夏初宜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骨泛起青白色,似乎在压抑什么。
她滚了下喉头,转眸,视线追随那道离开的背影。
孤寂、悲凉、可怜,孤零零的身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般,身后空无一人。
旁侧餐桌上的饭菜升着腾腾热气,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家人欢喜聚在一块吃饭的,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夏初宜不由得想起裴屿澈被夏家赶出来的那天。
寄住在夏家十几年,但她的父母好像对他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说赶就赶,那时候也正是吃饭的时候,饭菜的香气诱人、热气腾腾,他们却连饭都不给他吃,丢给他一个行李箱,无情地下达驱逐令。
这一幕和眼前这一幕重合。
夏初宜胸口堵堵的,像是有一块巨石在挤压,很闷很难受。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裴屿澈正在倒计时。
在心里数五个数字。
五,
四,
三,
二,
裴屿澈掀起冷白的眼皮看向大门口,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暗芒,心里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一。
几乎是吐出数字的下一秒,身后便响起夏初宜的声音,“等一下。”
意料之中的事情。
裴屿澈停下了脚步。
在夏初宜看不到的角度里,男人缓慢地勾起薄唇,上扬的弧度阴险而晦涩。
夏初宜小跑上去,拉过他的行李箱,“哥哥,你住在这儿吧,别搬走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裴屿澈偏头看向她,唇线抿直,“我可以吗?”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瞬间刺痛了夏初宜的心,甚至让她感到了悔意。
早应该在他收拾行李之前阻止的。
被赶出夏家那天,他也是这种小心翼翼的卑微语气,他说他没有家,能不能别赶他走。
是啊,她的哥哥是没有家的,连父母都没有,离开了,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对于他的问话,夏初宜重重地点头,“可以的,哥哥。”
“我们像之前那样相处就可以了。”
“好,初初。”裴屿澈张开手臂抱住了面前女孩,亲昵地埋脸在她的颈窝处,得逞地勾起薄唇。
成年男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娇嫩的肌肤上,如同一把火要把她燃烧掉般,夏初宜身子不自在地僵住。
好烫…好像他的吻。
他不是说要让他们的关系回到正轨吗…
那为什么要突然抱她…
在夏初宜思忖之际,裴屿澈出声道了句,“谢谢初初。”
而后,在她伸手推开他之前,先一步松开了她。
只是简单的拥抱,没有逾矩。
夏初宜觉得,她多想了。
哥哥他是一个知错就改的人。
见状,阿姨识趣地上前,拉过裴屿澈的行李箱,笑道,“那我帮少爷把行李放回去吧。”
“少爷,初初小姐,你们快去吃饭吧,饭菜都热着呢。”
裴屿澈看向阿姨,“好,麻烦阿姨了。”
晚上,夜深人静。
夏初宜的卧室门发出细碎的解锁声音。
没两秒,门便从外面被缓慢推开了。
知道裴屿澈的心思后,夏初宜便请换锁师傅换了她卧室的锁,且没有把新钥匙给他。
她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殊不知,那换锁师傅和裴屿澈是一伙的。
暗色中,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间卧室。
卧室门而后被合上,走廊上恢复安静,谁都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