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校尉！”
众人揖礼垂首。
李煜倒是从他们当中看到不少熟面孔。
此前因沈阳府变故，他亲自封赏过其中一部分人。
李季、陆宇、刘苍、陈钧......差不多就是当初那批冒死往沈阳府去的精锐斥候。
不过此陈钧非彼陈钧。
眼前的斥候陈钧和龙首山的百户陈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两人的出身全不相干，既不相识也无血亲。
受限于麾下斥候规模，李煜并没有把他们擢升的太高，立功之后更多的还是物质补偿。
不过完全不升职也不合适。
李季任队正，李炜任队副，还有其余几人提拔为什长、伍长不等。
这是一队按百户部编制虚编的斥候队伍，未能实额补足的原因是李煜凑不齐那么多同等水平的专业夜不收。
夜不收在军中也是稀罕物。
再抛去分散各地的人手，李煜能单独抽调的也就这么多了。
里面不少人领的也是虚衔，而非带兵实职。
这意味着职衔仅代表待遇和名誉，而不是直接的权力。
毕竟这一队总人数仅有二十余人，里面每个人都算不得庸手，斥候又是最容易立功的军种。
这些人身上没点儿功绩，怕是自己说话都没底气。
光是伍长就占了总人数接近四成。
真正的大头兵属实不多。
平时谁和谁组团行动，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愿。
毕竟搭档默契，是真的能够救命。
即便是李煜也不好胡乱插手。
他们不属于启梁卫的任何一支百户，而是直属于李煜的校尉本部，是独立于其余屯将、百户的额外编制。
他们与护军百户部同为校尉直辖的嫡系亲随。
是李煜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的亲军。
李煜对他们的初步定位大概偏向于特种作战。
侦察敌情仅是他们延续自过去最基础的作用。
除了李煜眼前这十人，这队斥候余下的成员在队副李炜的带领下，正日常穿行在清河关与新安关外围做预警观察。
属于各有分工罢了。
“免礼。”
李煜抬了抬手，虚扶众人。
“杨校尉那边，怎么说？”
李季抱了抱拳，一点一点仔细说道。
“卑职等乘快船北上不足一日，追上了杨校尉踪迹。”
他们划着轻舟，赶路速度比杨玄策脚底下的漕船要快许多。
另一个原因是纯劲儿大。
后来折返清河关的时候就更快了，顺流而下，速度翻倍。
李季继续汇报，“杨校尉沿清河占了一座水寨，并以此为基，正尝试攻略双清所城。”
因为手底下人太少，才四十余人，所以杨玄策不得不采用最保守的方法。
故此进度缓慢。
反正在李季等人离去之前，杨玄策仍未将双清所城彻底纳入掌握之中。
其部主力仍然盘踞在水寨内，是他们的大本营。
不过李季认为最重要的消息不是这个。
“杨校尉从水寨内部完整收缴了两艘水师斗舰，五艘水师蒙冲。”
单看舰船配置，足可见这支水师百户部昔日之富庶......
必然是有顶好的肥差。
驱动这么多战船，下辖兵卒至少百多人，还要至少搭配上同等数量的船役。
一般的百户治所养不起这么多兵和船。
不过终究是过去的事儿了。
......
斗舰，分四百料和两百料两种吨位。
它是大顺水师沿内河巡道、接敌的主力舰种。
船只两舷多设女墙，甲板上分两到三层列兵，站的人多，同侧射出的弓弩也就更密，水战也就更占优势。
甲板上一般都是‘前弩尾石’的布置。
即船首设床弩，船尾设以抛石器。
水师斗舰的长度或许不如部分大型漕船，但其水战之威远非毫无还手之力的漕船所能相比。
在未能列装火炮的当下，‘皮薄馅大’的漕船除了接舷和直接冲撞，就再没有能够威胁到其他中大型舰船的能力。
反观水师斗舰，抛石器和床弩一旦命中，水面小船顷刻化为齑粉，无力还击的大船也就是能多抗几下。
反正最终都改不了被击沉的下场。
水师战船的规格再往上还有楼船，不过那种千料大舰对场地有更苛刻的要求。
一般得需要一片足够宽阔的内陆湖或者避风湾为入港锚点。
幽州边塞向来不重视水师，且辽东也没有足够大的湖泊停船。
像辽北清河这样的内河分支，完全用不上在水道转向都费劲儿的千料楼船，更难以停泊。
如果说海军水师还有提防高丽流贼和倭寇登岸侵扰的存在价值，那内河水师就纯粹是设卡剿匪的‘治安军’。
不但数量少，战斗力也不怎么样。
所以斗舰已经算是辽东内河水道顶好的战船规制。
有些水师百户部可能连一艘斗舰都没有。
至于楼船，或许只有沿海的那几个水师千户才列装有部分大舰。
海边离李煜太远，基本不作考虑。
至于五艘百料蒙冲，那是速度特化的冲锋舟。
船身蒙皮，开有弩窗，且速度快，用人少。
看着比大型渔船大不了多少，但战斗力是成倍增长。
百料蒙冲是水师在内河巡逻捕盗的主力。
依靠优良的远射防护，大部分漕船、商船也无力与之对射。
对上渔船更是全方位碾压。
除非将来火器上船，否则过去的情况就是如此，是极具性价比的中小型战船。
“......”
李煜沉默片刻。
他静静消化着现状。
不夸张的讲，凭借两艘斗舰和五艘蒙冲，李煜麾下所有大小船只加一块儿也不够打的。
如果杨玄策能找到足够的人手，凭借这支水师舰船，他完全有可能把李煜从辽水赶上岸。
“船确实是不错。”
李煜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李季想了想，抱拳提醒道，“景昭大人，杨校尉那边......缺人。”
“很缺！”
似乎是觉得力度不够，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船虽然是有了，可惜......杨玄策没那么多人。
区区四十几个营兵，驾驶两艘蒙冲或者一艘斗舰兴许能行。
但那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再多的船只，没有人来驱使，也只是摆设。
总不能所有人都在船舱里划桨，甲板上则全然不设防吧？
那样的话，不管多大的船也只是水面上移动的活靶子。
一旦接舷，必然是人数占优的一方获胜。
算上龙首山的新军，李煜北线兵力数十倍之于杨玄策部。
所以他心底对此不觉得忌惮，只有热切的渴望。
“不错，”李煜点了点头，重新吩咐道，“再派人前去，我们总得知道杨玄策手中筹码明码标价的代价。”
对于这位‘散财童子’，李煜表现得似乎一向很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