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活死人王朝 > 第678章 三昧之功,可驭可驱

第678章 三昧之功,可驭可驱

    直到李煜把他们的底子都挖干净。

    便随口打发了俞至大和伊稚衍二人。

    杂胡......

    有用,不过还需慎用。

    好在还有诸如伊稚衍为首的这么一批习汉话,着汉衣的归义之众,不然就连如何共处都会是个难题。

    不同的信仰,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惯。

    所幸,这些人不是那些桀骜不驯的野胡。

    这就有了怀柔的价值。

    ......

    待二人怀揣着被接纳的喜讯,如释重负地离去。

    李煜便着手安排城中百姓往南迁移。

    留在抚远县的这些人,可都是麾下将士们的家眷。

    这些人哪天真要是出点儿意外,军营内最少也是个炸营哗变。

    甚至就连李氏宗族自己的基本盘都有可能稳不住。

    故此,迟则生变呐!

    次日,营军百户周巡就带着手底下的百余弟兄,押着一批往北山运送辎重的大车,兼带着护送一些百姓上路。

    一切都进展得很平稳。

    当然,李煜不会允许抚远卫城被迁成一座空城。

    ‘抚远李氏’需要这座城继续存续,它也必须存续。

    哪怕只是为了这层遮羞的面子。

    况且,且不说外城还有几百人等着入住内城。

    只说一些最不容忽视的东西。

    工匠和匠房。

    匠人好走,但那些各类窖铺,可挪不动、搬不走。

    离了匠房里的各类器具,这些工匠哪怕有再大的本事,也是无从施展。

    所以他们得留。

    留下来继续干活,继续生产各类所需辎重要物。

    连带着一批相关的百姓,也得留下。

    至于说搬走重建?

    那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因噎废食,便是自废武功。

    所以官府这次对于除李氏族裔以外的百姓,迁民手段实在是破天荒地温柔。

    以利诱之,自愿而往。

    城门榜文上写的明明白白。

    有人围聚在城门告示旁,一字一句地念道。

    “......北山荒地颇多,愿远赴耕地者,官府分田。”

    “然山中居所不存,故需结伴自建居所,结为甲保互防。”

    关键还是在于分田......

    那是扎根在农耕文明骨子里的执念。

    “开垦其地,三年从公,十税其四!”

    来此凑热闹的百姓很快就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景昭将军仁德昭于四野!税四,若无杂赋,六成至少也够全家得食!”

    再说这世道,谁又能千里迢迢来向他们另加征赋呢?

    说四成就是四成。

    以当下李景昭的名头,这点儿口碑还是有的。

    有老者先是惊喜,随后又是忐忑。

    “只是......只是,不知这从公又是何意?”

    榜文旁的胥吏朗声道,“从公者,地便非私田也,仍乃官田也。”

    “开荒占地,耕满三年而不见其荒,得粮不见其废,方得田契赐属!”

    这很明显是为了防止有人钻官府的空子。

    若只凭开垦得田,一家老小撒了欢儿的干,很容易掀起一种另类的圈地热潮。

    圈的是官家的地,荒的是百废待兴之工。

    况且,如此穷尽家中余力,耕耘必不得长久。

    终究是害人又害己。

    要知道,精耕深耘的精细活和粗耕滥造的表面功夫,最后得来的结果全然不可相提并论。

    辽东之地甚广,然北山之地终有穷尽。

    同样的地,有人能让它年产百石,有人就十石不足。

    用不用心,一目了然。

    若有人偷奸耍滑,待秋粮征税,届时自会暴露无遗!

    如此,清算收地也就不远了。

    官府上下......对这里面的门道,看得最是清楚。

    就连所谓欺上瞒下,也是行不通的。

    倒不是说李煜麾下众吏尽是些清廉干吏。

    再清廉的人,他也得吃饭。

    粮食是乱世的硬通货,势必会引得有人起那贪念。

    但是,关键在于他们的上官。

    李煜,李景昭。

    一位边地军屯出身的卫所武官,想从地里的产出来糊弄他,未免就有些太瞧不起人了。

    昔日之李煜,跟随于亡父左右。

    除了行军打仗,每日里无非就只剩下军屯的这点事儿。

    李煜是没下过田,却不代表他不懂下田......

    言语能骗人,但数字不会。

    他清楚地知道辽东一亩上田,一年精耕产粮几何!

    知道中田产粮又几何!

    知道下田所产又有几许!

    他更知道丰年得收几何,荒年可收几许!

    上限与下限都摆在心里,则此心清如明镜。

    知道了这些,身边再有忠心之士为其羽翼,治一县之地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区区一山乎?

    有人感叹道,“来年吃粮,还是得靠自己种下的庄稼最踏实。”

    “是啊......”

    “景昭将军素有仁德之举,只是坐吃山空,又哪里行得通呦!”

    人群中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接了下去。

    “既如此,何不与邻友同往?”

    有人感慨,“咱们农人没了田地,那就是失了根。”

    “天为被,地为床,再有将军赏下一口吃的,总不至于饿死不是?!”

    又是一道声音,消了众人最后的顾虑。

    是啊!

    既然有人能为他们的生存兜底,那他们到底还在顾虑什么呢?

    总不能是......怕吃苦吧!

    想到这一点的老汉嗤笑着摇了摇头。

    各家适龄的汉子哪个不参军,哪个不入伍?

    当兵打仗,总比种田要苦得多。

    家中余丁,总也要找些事干,贴补家用。

    眼下,再没有比田地更让人安心的活计了。

    有了地,他们这些流亡之人才算是重新扎了根。

    如此一想,自是心头火热。

    “南迁分田者,到此排队!”

    “登名造册,方可随官兵南下。”

    “每一批官兵南下随行护送的名额有限,先到先行!”

    “若是有意,再不快些动身开垦,只怕今春连个晚粟都来不及播种!”

    一阵吆喝完。

    城门旁,就有员外赵琅安排的刀笔吏,摆好了桌案,磨好了笔墨,只等城中百姓自荐上门。

    “我来!徐家村人士,农户出身,叫徐大牛!”

    “......我家亦是农户,愿南往而耕!”

    一个又一个人在此排起了长龙。

    李煜站于门楼,向城内俯瞰。

    “此间百姓,自入瓮中矣!”

    李铭得意地捋了捋须,“孺子可教也,此治民之道,景昭已得其中三昧。”

    “全赖岳丈指点有方。”

    门楼上,翁婿之间又是好一阵恭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