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秋辰的质问,魑魅摆摆手示意两名医师退开:「李师弟在兽潮中一战成名,光靠这间医馆里面的人手,肯定留不住你。」「你也不用急着走,手术费用方面我们可以再谈谈,而且我也是真心想要邀请你留下来,加入我们医馆。」话是这麽说,可你这都已经进入超级乌拉拉……谁知道你是超级什麽玩意的形态了,我要是不答应的话,还能有什麽好果子吃?眼前的大罗刹鬼,目前展露出来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境後期,堪比金丹境的地步。一旦进入超级形态,那战斗力更是成倍地增加。修为这个东西,不能只看境界。
有的人空有修为,却没有什麽实战经验,打起架来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
眼前的大罗刹鬼显然不是那种样子货,尽管她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李秋辰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这是个狠角色。
不仅飙船狠,估计杀起人来也狠。
「前辈这样做,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秋辰谨慎回答道:「所谓上赶着不是买卖,前辈要我帮忙做事,邀请我加入医馆,可如果不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话,如何能够做好?」「所以我说,可以谈谈嘛,别急着走。」
魑魅擡手一挥,医馆门口的防护法阵瞬间消失:「进来喝杯茶吧。」
整个医馆上下三层,地上一层用於寻医问诊,或者修理飞舟……反正他们这儿业务挺杂的,这边给唐小雪做身体检查,那边还在同时展开洗船业务。地上二层就是类似於贵宾服务室一样的区域了,地面上铺设着红木地板,墙边摆放着文玩字画,坐在窗边还能俯瞰到玄冰城的下城区,以及川流不息的飞舟航路。
魑魅邀请李秋辰二人坐到窗边的软塌上,拿起旁边烧开的水壶,给二人沏上一杯热茶。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想李师弟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这里是隶属於内务府的秘密据点。」「看着不像。」
「如果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话,那还叫什麽秘密据点?」
李秋辰不解道:「既然前辈是公门中人,那直接召我等前去不就行了,为何要打着给我师妹治病的幌子,把我们骗到这里来?」什麽叫内务府?
帝国三大行政机构之一,与镇守府,承运府合称三府。
你们是官方啊,为什麽要搞得这麽鬼祟,跟特务接头似的?
魑魅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首先,不是幌子,你师妹的病我这里确实能治,那个价格也不是骗你的。之所以报价那麽高,是因为这种病例很罕见,用於治疗的那些仪器都不知道几百年没开过机了,重启,检修……这些都是成本。当然就像我跟你说的,这些都可以报销。」
「其次,你从外面过来的,应该了解外面的情况吧?」
李秋辰心说我这算是了解,还是不了解呢?
「确实是了解一些,但我也不确定了解到的这些有什麽意义。」
「看不懂?」
「看不太懂。」
「局势很乱,但解释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魑魅正色道:「是大楚内部出了问题。」
「最初的种子可能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埋下,如今突然爆发,形势急转直下。各地官学、州府、宗门,乃至於三府内部都受到了影响。」「有些人是真正的叛徒,有些人看起来是叛徒实际上不是,有些人趁此机会打击政敌,清除异己,也有些人浑水摸鱼,从中取利。」「现在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分不清楚敌我阵营,不知道谁在好心办坏事,谁在坏心办好事………」「正如你现在根本不相信我是内务府的暗卫,我也不相信你真的来历清白。但是我们现在真的无人可用,或者说无人可信,只能尝试性地进行合作。」「我可以信。」
李秋辰突然说道:「如果你真是内务府暗卫的话,一定可以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据。同样,我也能拿得出来让你信任我的证据。」魑魅眼神一凝,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什麽证据?」
「前辈,你要是连什麽证据都不知道,咱们就不用再继续聊下去了吧?」
「你等我一下。」
魑魅起身离开。
唐小雪等她离开之後,才小声问道:「师兄,她真是内务府的暗卫啊?」
「肯定不是。」
「啊?你怎麽肯定的?」
李秋辰耐心给她解释:「你在外人面前做自我介绍,会先说我是罗刹鬼吗?」
「当然不会。」
「内务府的暗卫,也只是外人对他们的称呼,他们自己不管自己叫暗卫的。不同的职位有不同的称呼。比方说顾燕枝师姐,就是内务府的飞哨。」「喔,原来是这样。」
唐小雪恍然大悟:「师兄你可真是老奸巨猾啊。」
「这不是什麽褒义词。」
「我也没有要夸奖你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感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用选三十万的那套方案,我没那麽金贵。」
「我知道。」
「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这种。」
李秋辰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还行。」
「但这不叫喜欢,三十万的方案难道你不想要?想要,不代表喜欢,这是两码事。」
「我再过两年也能长成那样。」
「也不一定非要长成她那样。」
李秋辰正色道:「我觉得混血的更好看。」
唐小雪嘿嘿傻笑起来。
坐在窗前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喝茶。
等候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魑魅才从楼下走上来。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吾乃黑水承运府下属天舶司巡查使,原名沈漓。」
李秋辰拱手道:「云中县县塾内院首席弟子,李秋辰,见过沈大人。」
沈漓摆手道:「不用这么正式,叫我师姐就行了。我已经从内务府那边调取到了你的个人信息资料,上面显示你已经通过了镇守府与内务府的双重审查,审查人的签名分别是屠飞云和芈歆。这些足够成为我取信於你的证据了吧?」
李秋辰点头道:「足够。」
「那麽你的证据呢?你能拿出什麽证据来说服我,相信你对於大楚的忠诚?」
「忠诚度是没有量化标准的,但我可以提供一个「那些人』绝对不愿意泄露出来的情报。」李秋辰端起茶杯,看了一眼窗外川流不息的飞舟。
「当前的局势之所以混乱,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大家都搞不明白「那些人』的真实意图,看不懂他们的思维逻辑和行为动机。」「但只要添加一个条件,一个很多人都没有考虑进去的条件,那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释。」「在这场乱局之中,看似大家都在喊冤,没有任何人受益。但如果……这不是大楚的内部问题,而是外部问题呢?」「比方说,来自天外之人?」
沈漓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声道:「你是有证据,还是单纯的猜想?」
「我看到了证据。」
李秋辰认真道:「我在前来玄冰城的路上,偶遇到了一名自称承露派的修士。」
他把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
「在那只大妖的屍体上,我找到了他说的天人遗蜕,那是一根羽毛。」
「那根羽毛上承载着相当高级的药师赐福,当我注视它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如同现代人看待原始的土着。」「所以我有理由怀疑,那根羽毛是真的来自於天外,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此方宙域之外。」「现在那个东西在你手上?」
「不,我物归原主了。」
「啊?」
沈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少年。
「你居然没拿?」
「我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万一进城被抓,我说得清楚麽?」
「你先等一下,跟我说说你遇到的那个金丹境大妖的屍体长什麽样子?」
「就是个乌……
三分钟後,李秋辰目送着沈漓的飞舟从窗前弹射出去,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城外。
怪不得能开这麽快,承运府天舶司啊,别人限速你不限是吧?
唐小雪小声问道:「你这麽跟她说,她会信吗?」
「当然不会信。」
李秋辰摇头道:「现在无论对於他们还是咱们来说,没有任何人是可信的,所以不能再苛求信任,只能谋求共识。」「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的目的一致,或者存在共同的利益,就可以达成最低程度的合作。然後在这个合作的过程中,再逐渐建立起彼此的信任。」「你要加入天舶司吗?」
「看情况,其实我是想进内务府的,没想到沈师姐下手这麽快,直接堵门抢人。我要是不答应她的话,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门。」「那我们现在还是可以跑的吧?」
「玄冰城这麽大,都是人家的地盘,你跑哪儿去?」
「但只要你想的话,也是可以跑的吧?」
「那倒是。」
李秋辰点头笑道:「不过现在我倒是不急了,这位沈师姐没我想得那麽聪明,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