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李秋辰也没想到,齐家回归云中之後,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方式,就是四处惹是生非,包括且不限於抢牛腿。
这跟成年人死皮赖脸抢小孩棒棒糖有什麽区别?
说成年人都有点夸张了,谁家大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杨文平带着一众师兄弟付出那麽大的代价才将这头牛弄死带回来,你是凭什麽觉得自己过来装个逼,就能分一杯羹的?
不止杨文平理解不了,李秋辰也理解不了。
两人都觉得,齐家背後八成是有过硬的靠山,如今派出来的这些人,不过是用於试探的棋子。要不然你解释不了他这种行为动机。
总不能说人家真的就是傻哔吧?
李秋辰比较谨慎,他不仅怀疑齐家背後有高人撑腰,同时也怀疑那头牛有问题。
凭什麽一头牛能拥有那麽高级的药师赐福啊?
这药师赐福的质量,都足够李秋辰开启第七重天换血了。
药师的赐福有一个大前提,就是你要有所求,才有所得。
一头老牛哪儿来那麽多丰富的情绪,你全家十三口让胡子炖了?
所以这头牛的屍体,李秋辰并没有急着处理。
任由金鹤道人偷走一条牛腿而不采取行动,也是想看看他会不会踩雷。
结果还没等他这边把牛收拾好,那边雷就爆了。
金鹤道人中了丹毒。
杨文平原本修的就是丹道,在成为内院代理首席之後,也不知道是受到了穷观阵上哪条帖子的启发,突然就玩起了丹毒。
他的丹毒谈不上有多高明,毕竞北境地区没有那麽多毒物可供他修炼。
但与之相对的是,北境这一片,无论人还是妖,又或者其他什麽牛鬼蛇神,都没有什麽毒抗。金鹤道人回到客栈里,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当场就挂了。
不止在场的齐家人震惊,杨文平也很震惊。
我还没用力你怎麽就倒下了?
这老东西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後面。
齐家人看到七窍流血而死的金鹤道人惊惧不已,都不敢上前为他收屍,任由金鹤道人倒在牛腿上。然後那条牛腿突然就活了,与金鹤道人的屍体溶解在一起,从地上跳起来就对周围的齐家人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
李秋辰这边还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吸收牛屍身上的药师赐福。吸收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自己的修为可以得到立竿见影的增长,中午说不定还能吃上土豆炖牛肉。
突然间听得外面嘈杂喧譁,走出去一看,只见街道上行人狼奔豕突,惊惶逃窜。
一个非常不可名状的玩意正朝着医馆这边横冲直撞过来。
最底下是一条身高丈二的粗壮牛腿,上面像是叠罗汉一样叠着十几具屍体,这些屍体还没有死利索,一个个扯着脖子哀嚎惨叫。
别说普通人,李秋辰看到这一幕都感觉自己的理性受到了冲击。
这特麽是个啥啊?
不管是啥,自己身为代理内院首席,这个时候都必须出手了。
再让它这麽乱闯下去,整个云中县不知道要吓疯多少人。
李秋辰当机立断,拿出令牌调用琅嬛阁的法宝。
这就是身为内院首席的福利待遇,可以随时借用琅嬛阁内收藏的高级法宝。
一道流光划过天空,径直坠落於李秋辰手心中。
这是一方朱砂镇魔符印。
《森罗经》蟠桃篇中不乏大威力的镇魔法术,但却没有相应的镇魔法宝。
毕竟桃树本身就具有镇魔功效,完全可以自产自销。
但是现在麽……有更好用的东西,又何必自己掰一根树枝瞎划拉呢?
李秋辰举起朱砂印,运转功法朝着不远处的恐怖怪物大喝一声:「妖孽!看法宝!」
其实不用喊这句。
朱砂印从他手中飞出,於半空中膨胀百倍,李秋辰擡手向下一指,大印裹挟着雷霆火焰轰然落下,将那怪物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这法宝威力虽大,但想要将受到赐福的孽物斩尽杀绝,还是远远不够的。
李秋辰擡手一挥,无数桃花迎风飞舞。
桃之天夭,灼灼其华。
此乃蟠桃篇中所记载的大范围驱魔法术「桃花除秽」。
漫天花雨洒落,遇到飞溅各处的孽物血肉,当即便燃烧起来。
空气中一时弥漫起了烧烤的焦香。
李秋辰在现场往来寻梭了三遍,确认没有一丝遗漏之後,方才收起花雨。
心中升起一阵後怕。
幸好自己没吃那牛,那到底是个什麽玩意,竟然如此邪异?
他马上赶回内院,将情况汇报给张老道。
张老道一脸无奈:「我是教书的呀,能不能问点书本以内的问题?」
眼前这个问题,明显已经超出了县塾内院所能处理的范围。
遇到这种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上报给内务府。
但内务府这两年就跟特麽的死了一样,所有的文书递上去,都是已读不回。
现在县太爷卧床不起,县衙几近瘫痪。杨文平等人身受重伤,需要休养,县塾几近瘫痪。
偌大的云中县已经陷入到了极其空虚的危险境地。
没办法,李秋辰只能登陆穷观阵发帖求助。
他将牛屍的影像和具体事件的前因後果编辑成一个帖子,发布到黑水镇守府的论坛内。
「紧急求助一一云中县境内发现不同寻常的巨型孽物!」
云中李秋辰:「学生斗胆请教各位前辈,这东西到底是什麽,应该怎麽处理?」
帖子发上去之後,半天之内就收到了不少回复。
林原崔仲景:「不知道,没见过,帮顶一下。」
朱果:「牛妖。」
林原小豆包:「不是牛妖,不要看到不认识的东西就说是妖。」
朱果:「妖牛。」
七河赵大虎:「对,就是这个!我们县里也有一头类似的东西,不是牛是大肥猪,现在不知道怎麽处理,内务府到底管不管?」
玄冰魑魅:「挖个坑,烧掉。」
七河赵大虎:「所以内务府到底干啥呢最近?我们县的人手都被抽光了,什麽时候能还回来啊?」嘉木王跃枝:「屠飞云什麽时候走???」
七河赵大虎:「老王!你还活着啊?」
嘉木王跃枝:「谁行行好把这位爷弄走吧!嘉木县的棺材都不够用了!」
七河赵大虎:「你去跟他说,让他来七河,七河需要他!」
嘉木王跃枝:「说个屁,我现在根本不敢出县塾大门,出去就是个死。街上全是血啊,那家伙杀疯了,到底有人管没人管?」
朱果:「牺牲。」
嘉木王跃枝:「我不想牺牲!我想活下去!谁来救救我?」
玄冰魑魅:「确定是牺牲?」
嘉木王跃枝:「我不想牺牲!救命!救我啊!」
嘉木王跃枝被禁言。
玄冰魑魅:「确定是牺牲?」
朱果转发了辽原镇守府公告一「药师孽物北上行进路线及沿途州府防备事项细则」。
朱果:「第三页第十八条。」
差点歪楼,不过最後还算是回归了主题,惊出李秋辰一身冷汗。
看到朱果转发的这个帖子,他赶紧点进去查看。
冀州与辽原镇守府的边界线上现如今形势十分严峻,辽原镇守府已经集结兵马展开层层阻击,但北上的孽物已经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兽潮,以其空前庞大的数量和顽强的生命力,一连冲破七道防线。而在孽物兽潮前进的道路上,各地州府郡县纷纷上报,发现了疑似为兽潮作出指引的「牺牲」。所谓牺牲,指的是古代祭祀礼仪中所需的三牲祭品,即猪、牛、羊。
这些牺牲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受到药师赐福的孽物,而是专门为孽物准备的诱饵。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在暗中投放这些牺牲,为北上的兽潮规划路线!
看到这里,李秋辰背後寒毛耸立。
大楚帝国八千年传承,中原九州乃是腹心之地,底蕴深厚。这些孽物在中原地区根本生存不下去,只能向边境地区逃窜,才能获得生存空间。
但它们真的是在逃吗??
还是主动北上?想要横穿北境三大镇守府,前往边荒,甚至洪荒?
如今兽潮已经进入辽原镇守府境内,看起来势不可挡。既然云中县境内已经出现了同样的牺牲,那麽可以预见到的是,在不远的将来,这股恐怖的孽物兽潮也即将席卷云中!
七河赵大虎:「怎麽办?那我们七河县不是要完犊子了吗?」
玄冰魑魅:「做好准备,等通知。」
七河赵大虎:「等什麽通知?前辈,七河县这边除了我之外就无人可用了呀!」
玄冰魑魅:「等通知。」
李秋辰心说我也想知道等什麽通知啊?云中县现在的情况跟七河县好像没什麽区别。
镇守府兵马都挡不住的孽物兽潮,你让我拿什麽抵挡?
但这个帖子就到此为止了,那位疑似玄冰城官署人员的魑魅前辈,不愿意再透漏任何信息,估计也是上报了情况之後,在等待上级的指示。
李秋辰将帖子里的内容抄录下来,汇报给张老道。
张老道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原来是牺牲啊,这是有人要搞大祭祀了。」
「什麽叫大祭祀?」
「这是上古链气士的手段,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以天地为熔炉,以众生为柴薪,筑炼无上道果。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在史书上并没有成功的案例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