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看着小灵儿，又看着跪了一地的转世神明，神情复杂。
刘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还担心？”
苏清雪低声道：“他们把灵儿看得太高了。”
刘源笑了笑。
“这不是挺好吗？”
“他们想把灵儿捧上神座，灵儿却只想让他们按时午睡。”
苏清雪无奈看他。
“你还笑。”
刘源道：“不笑怎么办？”
“难不成现在把他们都赶出去？”
苏清雪沉默。
确实不能赶。
这些孩子已经接触过小灵儿，又和㣼利天有牵扯。
赶出去，只会让他们重新回到喜见天神的因果里。
留在眼皮子底下，反倒安全。
刘源说：“让灵儿管着他们也好。”
“至少灵儿定的规矩，比喜见天神干净。”
苏清雪微微一怔。
她看向小灵儿。
小灵儿正一本正经地教育沧冥：
“不可以抢别人玩具。”
“不可以欺负小朋友。”
“不可以偷偷不睡午觉。”
“不可以撒谎。”
“不可以偷吃糖。”
说到最后一条，她声音明显小了一点。
刘源斜眼看她。
小灵儿立刻挺直腰杆，假装自己很有底气。
苏清雪忽然笑了。
是啊。
就算这帮孩子前世是旧神，又如何？
现在他们听的是小灵儿的幼儿园规矩。
或许，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沧冥等人退下前，小灵儿又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颗糖。
不是黑糖。
是普通水果糖。
刘源特意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小灵儿把糖放到沧冥手里，认真说道：
“你们以后要乖乖的。”
沧冥低头看着掌心的糖。
糖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忽然有些怔住。
前世，他收过香火，收过神血，收过祭品，收过凡人的哀求和恐惧。
但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颗糖。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握紧，像握住一枚神格。
“属下……一定乖。”
烈焰和幽影也低头看着糖。
他们忽然觉得，追随这位盟主，也许不只是为了弑天，不只是为了摆脱喜见天神。
也许，是因为这条路上，有糖吃。
最后，沧冥等人带着空了不少的礼箱离开。
他们来时带着供奉。
走时带着水果糖、四合院家规，以及一份新鲜出炉的《幼儿园神盟职责表》。
刘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
秦汉山凑过来，啧啧称奇。
“源儿，我算看出来了。”
“咱家小灵儿，以后不是幼儿园班长。”
刘源问：“那是什么？”
秦汉山表情严肃。
“幼儿园天帝。”
刘源：“……”
他想反驳。
但又觉得，竟然还挺贴切。
……
沧冥等人走后，四合院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院子里堆着十几个锦盒、檀木箱、玉匣，还有一叠厚厚的礼单。
李飘然戴上老花镜，坐在石桌旁，一脸严肃地开始登记。
“金条三百根，来源标注为沧冥今生家族产业分红。”
“玉髓十八匣，来源为烈焰家中地下拍卖所得。”
“香火珠一百零八枚，这个要重点标注，非凡俗资产。”
“神道破损法器二十三件，暂存，不得让小灵儿接触。”
刘源坐在旁边，听得头疼。
“李老，差不多就行了。”
李飘然严肃道：
“不行。”
“来路不明的东西，最容易埋雷。”
“尤其对方是㣼利天转世神明，更要手续清楚，账目明白。”
秦汉山打了个哈欠。
“老李，你以前当干部真是屈才了。”
“你要是管神界，喜见天神偷一根香火都得写检讨。”
李飘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说对了。”
张青玄在旁边翻看那些破损神道法器，越看越有兴趣。
有一枚裂开的神印。
一支断掉的香火笔。
还有一块被烧焦的神像碎片。
这些东西在完整时也许威力不凡，现在虽然破损，却仍有神道纹路残留。
张青玄摸着胡子道：
“这些东西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赵神工伸手拿起一块碎片，掂了掂。
“材料还行。”
张青玄立刻护住。
“你别乱砸，这东西有研究价值。”
赵神工面无表情：“我就看看。”
张青玄狐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把我一把桃木剑熔了。”
赵神工道：“那剑太差。”
张青玄怒道：“那是祖传的！”
赵神工：“所以差了很多代。”
张青玄：“……”
刘源没有理会两个老人斗嘴。
他拿起一枚香火珠，放在指尖轻轻转动。
珠子里有淡淡神光。
不是纯净香火。
其中夹杂着一些㣼利天的旧因果。
很淡。
但确实存在。
苏清雪坐在他身边，神色微冷。
“这些东西不能留在灵儿身边。”
刘源点头。
“嗯，先封起来。”
小灵儿正蹲在不远处，满脸期待地看着那堆东西。
“爸爸，这个亮亮的能给我玩吗？”
刘源头也不抬：
“不能。”
小灵儿鼓起脸。
“为什么呀？”
刘源道：“脏。”
小灵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小手。
“我可以洗手。”
刘源：“不是那个脏。”
小灵儿更不明白了。
苏清雪摸了摸她脑袋，温柔道：
“这些东西有坏人的味道，妈妈先帮你收起来。”
小灵儿一听有坏人味道，立刻后退一步。
“那不要了。”
她想了想，又小声问：
“那糖还能吃吗？”
刘源看她。
小灵儿立刻补充：“明天吃。”
刘源这才收回目光。
刘砚在旁边小声道：
“小灵儿现在已经学会迂回战术了。”
刘姹点头：
“说明她长大了。”
刘砚：“两进两出的长大吗？”
苏清雪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变。
刘砚顿时闭嘴。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母亲这个眼神，足以让他本能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