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阴山外,官道旁。
一个简陋的路边面摊,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坐满了歇脚的武者。
崔浩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素面,热气腾腾。
他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挂着把外观普通的古朴长剑,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散修。
两个月了。
在山里待了整整两个月,终于把罡气存到了八成满,有了足够的安全感,才敢出来。
面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凡武汉子,手脚麻利,一碗碗面条端上来,又收走空碗。
旁边一桌坐着三个武者,边吃边聊,嗓门不小。
“……听说了吗?皇帝要招驸马了。”
“早就听说了。八公主、九公主、十公主,一次嫁三个,够热闹的。”
“可不是嘛。听说成了驸马,直接给通关文牒。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听说报名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化劲起步,罡劲才能入决赛。”
“八千选三,比考进士还难。”
“那可不。不过要真能选上,一步登天啊。通关文牒,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
崔浩在角落里低着头,慢慢吃着面。
招驸马。
给通关文牒。
之前孙长青说过——“迎娶公主,极有可能获得通关文牒。”
当时还觉得有些不靠谱,现在倒成了真的。
不管如何都得去一次帝都,偷渡也得路过帝都。
但孙长青说过,偷渡成功概率十不存一。
途中要经过十几个王朝,天上地下关卡无数,被发现就是个死。
风险太大。
不如在帝都多留几天,万一有公主死活要倒贴他呢?
想到这里,崔浩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小粒碎银放在桌上。
摊主利索来找零。
不快不慢走到景城,来到城东驿站。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褪色的招牌——望月驿。
驿站占地很广,足有十几亩。
院子里两排兽棚,十七八只飞行异兽趴在里面,有的打盹,有的梳理羽毛,有的
懒洋洋地晒太阳。
门口人来人往,有租兽的,有还兽的,有打听路线的,颇为热闹。
崔浩走进去,来到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面容白净,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响。
“客官,租兽还是寄兽?”男子头也不抬地问。
“租兽。去帝都。”
男子抬起头,打量了崔浩一眼。
“一个人?”
“一个人。”
男子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
“去帝都,两万六千里。巨鹤四日可到。日租金五百两,押金一千两,有一个驭兽师。”
“青羽雕速度比巨鹤还快,三日可到。但贵,日租金八百两,押金两千银,也有驭兽师。”
崔浩想了想。
“巨鹤。”
男子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抬头朝后面院子喊了一声。
“老吴——有活——帝都——”
后院传来一声应答。
片刻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中年人走出来,皮肤黝黑,脸上皱纹深刻,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客官,我是老吴。”来人朝崔浩拱了拱手,“您的驭兽师。”
崔浩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银票,递给柜台后的男子。
男子收了钱,递给他一块木牌。
“这是凭证。到了帝都,凭此牌去那边的望月驿取回押金。”
崔浩接过木牌,与老吴往后院走。
院子里,一排三只鹤正单腿站立,把头埋在翅膀下面打盹。老吴走到其中一只跟前,拍了拍它的脖子。
“老伙计,起来干活了。”
那只巨鹤伸出头、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抖了抖翅膀。
老吴翻身跃上鹤背。
“客官,上来吧。”
崔浩一跃而上。
巨鹤振翅,冲天而起。
——
四日后,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崔浩坐在鹤背上,俯瞰下方,瞳孔微微收缩。
帝都到了。
明武王朝的心脏。
从空中看,帝都没有城墙,但建筑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边际。
其中无数高楼拔地而起,最高的几座直插云霄,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芒。
街道纵横交错,如棋盘般规整。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即使从几百丈的高空看下去,也能感受到那股繁华。
城中心,一片巨大的宫殿群巍峨耸立,红墙琉瓦,气势恢宏。
显然,那应该就是皇宫了。
宫殿群四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坊市、街道、住宅区。
越往外,建筑越矮,越稀疏,但依旧看不到尽头。
“客官,”老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咱们在城外落地。帝都上空禁止飞行,只能停在城外的望月驿落地。”
崔浩点点头。
巨鹤缓缓降低高度,朝城外飞去。
城外,同样是一片繁华。
驿站、客栈、酒楼、商铺……沿官道延伸出去,形成一片热闹的街区。
整体来说,明武王朝的帝都,是崔浩穿越过来之后,见过最繁华的城市,没有之一。
望月驿到了,在院子里降落。
这里面积更大。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只飞行异兽正在降落或起飞,驭兽师们大声吆喝,一片忙碌景象。
“客官,”老吴指向一排房子,“那边柜台退押金。后会有期。”
崔浩点点头,与老吴拱手还礼。
相处四日,崔浩看出老吴武者里最常见的那种人。
安稳赚钱,安稳过日子,武道境界随缘,后代子嗣多。
退押金顺利,出了驿站崔浩就近住进望月楼。
对比兴凯城、景城的望月楼,这里的望月楼高达十层!一派富丽景象。
为了探听消息,为了偶遇公主,崔浩拼了,拿出十两银子住一晚。
跟着店小二上楼。
楼梯是硬木的,踩上去厚实沉稳。
扶手雕着精细的花纹,一路向上,每一层转角处都挂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柔和,照得整座楼梯亮堂堂的。
贵果然有道理啊!
五楼到了。
店小二推开五楼中间一房门,侧身让开。
“客官,请。”
崔浩走进去,脚步微微一顿。
房间很大。
大得不像客栈,倒像谁家的正房。
正中一张雕花大床,床帐是淡青色的轻纱,垂落下来,透着一股雅致。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鲜花,淡淡香气弥漫。
靠窗一张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
书案旁是一把躺椅,铺着柔软的兽皮,躺上去应该很舒服。
另一侧,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一只大木桶,那是沐浴的地方。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窗户是整面的琉璃,通透敞亮。
站在窗前,可以看见外面街道的夜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店小二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问:“客官,现在需要热水吗?”
“要。”崔浩点点头,随手赏出去十多枚铜钱。
店小二应是一声,马上安排,双手接过钱,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崔浩走到躺椅前,轻轻躺下,很软,很舒服,物超所值。
不多久,三名花季少女敲门走进来,往浴桶里加水,撒了花瓣。
还往洗澡水里加了桂花精油。
这让崔浩天天都想住酒楼了。
洗过澡,换一身衣服,到一楼吃晚饭,崔浩果然遇到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