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没来上学的顾宴州已经被顾父打进了医院。
林家和顾家不仅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还一直是邻居，交情自然不一般。
所以当顾家父母乍一听说曲皎月并不是林家的孩子，而且林家亲生孩子已经找到的时候，确实很惊讶。
但接下来更让他们感到羞愧和愤怒的是，林父派人送来的确切证据表明，他们的儿子顾宴州竟然对林家亲生的孩子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看到那些证据的当晚，顾父气得浑身发抖。
他二话不说，就将顾宴州打了一顿。
顾宴州的一条腿硬生生被顾父打骨折了，身上大大小小也有不少伤，后背更是完全不能看。
顾父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大到整栋别墅都能听到，佣人躲回房间不敢出来触主家的霉头。
顾母在旁边哭着劝，但顾父根本听不进去，直到打累了，才把藤条往地上一扔，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顾宴州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他咬着牙，忍着痛，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父喘匀了气之后，又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林父，想要道歉，甚至提议亲自带着顾宴州去给南霁道歉。
但林父全都拒绝了。
林父的态度很强硬，甚至隐隐有要和顾家断绝来往的意思。
顾父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还蜷缩在地上的儿子，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做的事，还有个人样吗？”
顾宴州没有说话。
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顾父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又想动手，但被顾母拦住了。
“行了行了，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顾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先送医院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顾父这才冷哼一声，让佣人把顾宴州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顾宴州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身上缠着绷带。
他的手机被顾父没收了，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他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父亲说的那些话，南霁才是林家的孩子。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而是皎月现在怎么办？
她不是林家的女儿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她不去学校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她是不是很害怕……
顾宴州躺在床上，越想越烦躁，恨不得现在就拔掉输液针，跑去找她。
但身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
顾父来医院看他的时候，脸色依然很难看。
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儿子那张倔强的脸，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你知道错了吗？”
顾宴州偏过头，不看他。
顾父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对林家那个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我们家和林家合作了多少年？你这一闹，两家的交情全完了！”
顾宴州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听上去有些郁闷：“我又不知道他是林家的孩子。”
“你不知道？”顾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不知道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你不知道就可以找人围堵同学？”
“也是那个孩子命好，如果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做的这些事有机会被我知道吗？”
“你还有没有欺负过其他人？说！”
顾宴州没有说话。
他偏着头不看顾父，过了一会才说道：“没有，我就欺负过他……爸，皎月现在怎么样了？”
顾父被儿子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揍死他。
“那你还挺会挑，只欺负一个人就选中了南霁！我怎么知道，估计会被送走，林家怎么会继续养仇人的孩子。”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等你的伤好了，你给我亲自去林家道歉。如果林家不接受，你就给我滚到国外去，自生自灭，以后我都不管你了。”
顾宴州听到这话，终于转过头来，看向顾父一眼，声音懒散的回一句：“知道了。”
显然没有把父亲的威胁放在眼里。
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姐姐也早就嫁人，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
顾父站起身，失望地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顾母倒是来过几次，每次都劝他，让他去和林家以及南霁好好认个错。
但顾宴州怎么都不听。
“我凭什么道歉，妈，你是不知道他平时在学校有多嚣张。”他的语气很强硬，“再说了，我不要面子吗？让我去给他道歉，还是直接让爸打死我吧。”
顾母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顾宴州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假装要睡觉。
顾母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顾家夫妻只能亲自带着礼物去林家拜访道歉。
林家人虽然还让他们进门，但态度已经不如从前热络了。
顾家夫妻坐在客厅里，林夫人给他们倒了茶，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客套的。
林父坐在主位上，话不多，态度不冷不热。
顾家夫妻几次提出想要见见南霁，当面道个歉，但都被林父婉拒了。
“孩子最近刚回来，还在适应阶段，不太方便见客。”林父的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顾家夫妻也不好强求，只能尴尬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之后，顾家夫妻也不好一直打扰，只能暂时作罢，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天上午，芷雾缩小后坐在南霁肩膀上，跟着他一起来到林父的书房。
一进门，她就发现曲皎月和三个身着西装、面色严肃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那三个人看起来像是律师或者公证人员，面前摆着电脑和一沓沓文件。
芷雾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刻的曲皎月。
她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明媚张扬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灰扑扑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裙子，坐在沙发的一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父看到南霁进来，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语气和蔼：“小霁，过来坐。”
南霁走到沙发前，在林父身边坐了下来。
那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电脑和已经拟定好的合同，为首的那人对林父说：“林先生，您让我们准备的所有合同和材料都已经准备齐全了。现在只要双方签好字，盖上公章，合同就会生效。属于林少爷的一切，都会回归他的名下。”
最后一句话说完，坐在对面的曲皎月面色僵硬。
她嘴角那抹勉强的淡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
南霁在林父的陪同下，一份一份地翻阅那些文件，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曲皎月也需要在一些文件上签字。
她握着笔，手指在发抖，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每签一个，就有一份属于她的东西被划走。
商铺、房产、地产、公司股份、基金、存款……
那些曾经属于她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从她名下转到了南霁名下。
芷雾坐在南霁的肩膀上，看着曲皎月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那种光芒曾经很耀眼，即使芷雾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觉得那光芒刺眼得让人不舒服。
那就是女主光环。
但现在，那层光芒已经快要消失了。
如果不仔细去看，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芷雾知道，曲皎月身上的女主光环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在没有彻底消耗干净之前，她也不会放松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