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女子没有画脸,身后背景更是没有。
季含漪想不明白沈肆这样的人会画美人图?这是沈肆画的,还是他收藏的?
她又展开了其他图卷,看起来好似画的是一个人,只是都没有面容,根本看不出到底是谁。
季含漪拿到窗前去看,画中人更加清晰了几分,脖子上的那颗小痣也跟着清晰了。
除了那颗小痣,季含漪再没看到有什么看出那女子身份的其他地方。
因那女子长发披泄,每一张都是穿着粉色衣裙,发上没有首饰,光着脚,手上只有一只玉镯。
白玉镯很是常见,并不能看明白女子的身份。
季含漪将画卷起来,又放了回去。
她关上画箱想离开,抬头又见着旁边的另一只画箱,鬼使神差的又去打开,拿出了其中的一张画卷。
画卷缓缓展开,季含漪低头往画上看去,却是手上轻轻一颤。
画中的女子穿着白色的小衣,坐在榻上,香肩露出来,那女子颈上的小痣也依旧清晰。
这副画其实除了肩膀露出一角来,别的没露什么,但季含漪是再看不下去一眼的。
她只觉得心里跳了跳,不知道这是不是沈肆画的。
但能看出来都是一个人。
那颗小痣……
方嬷嬷等在楼梯口,侯爷的书房她也不敢随意踏进去,只等着季含漪吩咐。
季含漪见着方嬷嬷,默默无声的又下楼。
回去路上,走了一半,季含漪忽然问方嬷嬷:“嬷嬷说侯爷从前还认识过其他女子么?”
方嬷嬷见季含漪这么问,以为季含漪想打听侯爷的过去,想着这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如今院里下人们都看得出来,侯爷对夫人是喜爱的,夫人完全不用打听,却还是道:“侯爷自小性子就冷清,独来独往的,便是府里的姑娘都难见侯爷一面,就更不曾认识过其他女子了。”
季含漪垂眸走了几步,忽然又问了句:“那崔家的二姑娘呢?”
方嬷嬷见季含漪问起崔家姑娘来,也印象模糊的很,便道:“从前崔世子在沈府族学,崔家两位姑娘好似也常来,侯爷应该是见过,但更多的老奴便不知晓了。”
季含漪点点头,也没有多问的意思了。
说实话,心里头是有那么点失落,想着能让这般冷淡的沈肆答应成婚的,那定然是有些原因的,看来沈肆与崔二姑娘从前也认得。
季含漪劝着自己想开不去想这事,自己还嫁过人,沈肆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
便是喜欢十个,她也不能觉得不应该。
这般想就好受了,回去后张管事等着给季含漪看昨日宴会的账目。
季含漪这才静下心来慢慢看。
看完账目老太太又叫她过去,无非又是皱眉问她的身子:“怎么病了这么几天还没见好?”
季含漪只能道:“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沈老夫人皱了皱眉,又道:“身子不好就好好调养,三天两头的病,又像什么话?”
白氏坐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别人不知晓,她最是知晓了,老太太的规矩最是严谨,儿媳不来给她问安,那就是不孝,是天大的事情,即便病了也要过来,她说不来了才能不来。
可老太太对季含漪,五弟每回只来说一句季含漪身子病了来不了,这才多久,季含漪病了多少回,好些早上都没来,可老太太说了什么,这会儿也只是嘴上不轻不重的说说。
当年她有一回病的厉害没来,可是被老太太好一通骂不守规矩。
她心里憋着股难受的气,又听老太太道:“昨日的宴会含漪倒是办的好,不比你四嫂从前办的差。”
“这才第一回,一个人就能办成这样,我也是没想到的。”
白氏肚子里又是滚了一身的气,昨天还担心季含漪找她来问经验,她还想着怎么借口不理会,没想到季含漪不但没来找她,还一个人将事情办得妥善,一点差错没有,心里头是想不开的。
她想不明白,一个没有管家过的年轻妇人,怎么能操办的这么妥帖,又是怎么能让厨房的那些下人这么听话。
本是想着按兵不动看季含漪出差错,她再扇风,如今倒是风没有扇成,却是烧到了自己。
脸上强笑着应和:“弟妹聪慧,不管办什么都办的好。”
沈老太太听了这话便对白氏道:“含漪到底经验还是不足,后日的庆功宴可比昨日的隆重的多,人请客来的事情也更多,就让含漪跟着你一起学学,你们两人一起来办这场宴会。”
沈老夫人说完这话,又淡淡看着白氏的眼睛,
她不担心白氏要使什么绊子,这可是她自己儿子的庆功宴,出什么差错丢的是她自己儿子的脸面。
这回的庆功宴也的确是个让季含漪多涨涨经验和结交的机会,沈老太太下了心思,叫白氏来也不过只是知会一声白氏。
白氏的脸上僵了僵,又看老太太看着自己,淡淡的眼神里虽说没有表现什么情绪,但老太太的话她自然是拒绝不了的。
想着自己儿子的庆功宴,却要季含漪来跟着她学经,是想着将来这府上的大小事情都交给季含漪来办了。
白氏看透了老太太的心思,心里如被刀割一般,弟弟又还在沈肆手上,渐渐竟生了一股恨。
她辛辛苦苦在这府里上下打点这些年,又算什么?
白氏脸上却绽开了灿烂的笑意:“说的也是,再说我一个人可能还忙不过来,多了弟妹帮我,倒是正合适。”
说着白氏看向季含漪:“这宴请的准备要做的多了,明日弟妹去我那儿,我慢慢与弟妹说。”
白氏脸上的表情太过于自然,脸上的笑意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老夫人也在看着她,季含漪面上含笑的也应下来:“那我便好好与嫂嫂请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