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希思罗的时候,伦敦正是下午三点。
宋澜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人群熙熙攘攘,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正四处张望寻找那来接机的人,身后传来声音。
“宋澜?”
一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步之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袖子随意挽起一截。
他生得很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会愣一下的好看,长身玉立,笑起来像月华落入清泉,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宋澜嗯了一声,“我是,你……”
男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我叫AleX,你家里人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提前联系了我,这段时间你先住我那儿,等你熟悉了环境,随时可以搬走。”
宋澜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等,眉头皱起。
“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
男人挑了挑眉:“然后呢?”
“你为什么要接这个活?你如果不接的话,我说不定就不用出来了。”
话里话外带着那少爷脾气,还有没散尽的怨气。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笑笑,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真是小少爷脾气啊。”
宋澜听见了,哼了一声:“你还没回我话呢。”
男人收起笑,神色跟着认真了几分:“没办法,你家里人给得实在太多了。”
“……”
宋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男人已经推着行李箱往外走了:“走吧,车在外面。”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伦敦的街道。
宋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一路沉默。
那个男人也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到了。”
公寓在十二楼,两室两厅,装修虽简约却很有品位。
落地窗外是伦敦的天际线,夕阳正在慢慢沉下去,把整个城市染成暖金色。
男人带着他转了一圈。
“这是你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浴室在这边,干湿分离,厨房什么都有,但我平时不怎么开火,你要用随意。”
“冰箱里我买了些吃的,牛奶面包水果,你想吃就吃,吃完记得补上。”
接着。
男人走到茶几边,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还有一些基本条款。”
宋澜接过来,低头看。
字迹很好看,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带着独特的风骨。
1. 晚归提前说,超过十二点发个消息。
2. 带朋友回来提前打招呼,不要搞得太晚。
3. 没有保姆,弄脏的地方自己收拾干净。
4. 有什么事直接说,别憋着。
“就这些?”宋澜问。
“就这些,我不喜欢管太多,但住在一起,基本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男人往沙发上一躺,“行了,你先收拾收拾休息吧,倒时差需要时间,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叫我,但凌晨别敲门,除非房子着火。”
宋澜开始整理东西。
忙活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对了,这边哪里有卖相框的?”
男人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闻声抬起眼:“我那儿有几个闲置的,你要多大的?”
宋澜比划了一下:“就……四寸左右吧,放照片那种。”
男人起身走进自己房间,翻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简约的白色相框出来:“这个行吗?”
宋澜接过来,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男人远远看了一眼,没看清,只知道是个蓝底证件照,随口说:“你这不合适吧。”
宋澜手一顿:“怎么了?”
“你这相框一套,整得跟遗照一样。”
宋澜低头看了看白色相框,蓝色背景,一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摆在正中间。
静止两秒,默默放弃之前的想法,把照片拆出来。
男人走过来顺手拿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百无聊赖的神色凝了一瞬,眸色微深。
“她是你女朋友?”
宋澜没说话,伸手把照片拿了回来。
男人了然,又换了个问法:“你喜欢她?”
宋澜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依旧没回这个话,把照片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我要休息了。”
门关上了。
男人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轻啧了一声。
……
第二天一早,宋澜跟着男人去了学校。
穿过主楼前的广场时,几个女生迎面走来。
“AleX!”
为首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亚裔女孩,五官明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女生,视线落在男人身上时,眸子都亮了几分。
男人停下脚步,笑着冲她们点点头:“早。”
“这位是?”虎牙女孩看向宋澜,好奇的问。
“以后的师弟,昨天刚来,我带着转转。”
几个女生又热情地跟宋澜打招呼,不过主要的还是和那个男人闲聊。
寒暄了几句,女生们走了。
走远之后还能听见她们压低的笑声和“好帅”之类的只言片语。
还挺受欢迎的。
宋澜看着几个女生的背影,问他:“这里面有你喜欢的人吗?”
男人懒懒挑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澜没理他的调侃,又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
宋澜嘴角一耷,不乐意了,“你也没比我大两岁。”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整个人好似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微微垂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澜:“你刚刚问我什么?”
宋澜愣怔着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谁?是这个学校里的吗?”
男人倏地玩味而戏谑的笑了。
“不是,是你珍藏照片里的那个人。”
“……”
“我本以为自己对爱情免疫了,可自从昨天见到那张照片,我才发现我对她有点念念不忘,我想这或许就是爱情吧,我对她一见钟情。”男人又乐呵的补充道。
宋澜脑子空白了两秒,脸涨红后又迅速沉下去,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
“不是,你、真的假的?”
男人嗤笑。
宋澜反应过来:“你玩我呢?”
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句飘在风里的话传来。
“愣着干嘛,前面就是你以后上课的地方,还看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