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
加州系银行的收割队准时出动。
「奥尔德里奇先生,很遗憾,由於USPK股票归零,您的帐户资产净值为负五百万美元。您爆仓了。」
经理冷冷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根据第24条条款执行的通知书。
「根据《无限连带责任抵押协议》,银行正式接管您的宾夕法尼亚铁路股份、三座煤矿、以及这栋房子。为了弥补亏空,我们将对这些资产进行快速拍卖,当然,接手方也是我们加州财团。请在三天内搬离,只允许带走个人衣物。」
奥尔德里奇歇斯底里地大吼:「我要见总统,我是参议员,我有豁免权!」
经理森然笑着:「总统先生正在签署嘉奖令,表彰FBI破获这起特大英国间谍案呢。您现在去见他,是想承认自己资助了间谍吗?议员先生,通敌罪可是要上绞刑架的。我们只是收走您的房子,已经是很仁慈了。」
奥尔德里奇猛地一阵,突然就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局!
一个环环相扣、让他无法翻身的死局!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在投资,而是在给自己挖坟。
并且还是一场完美的合法掠夺。
洛森仅仅用一个虚假的概念,配合人性的贪婪和数学计算,就将东部财团的百年基业,全部合法地转移到了加州财团名下。
三天後,波托马克河桥洞下。
寒风呼啸,夹杂着雨丝。
参议员威廉·艾利森裹着破毯子,瑟瑟发抖。
「我的煤矿,钢铁厂,我的钱————」
旁边,奥尔德里奇捡起一块石头砸向河面,无能狂怒:「斯坦福蠢货,他也是个受害者,我们要怪就怪该死的塞缪尔,怪这个该死的世道!」
桥上,总统车队经过。
塞缪尔意气风发地演讲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开:「虽然我们经历了一次阵痛,但这证明了本届政府打击间谍、维护国家安全的决心,无论涉及到谁,哪怕是参议员,一旦通敌,倾家荡产就是下场,美利坚不需要贪婪的叛徒!」
「总统万岁!」
「乾死英国间谍!」
「把那些蛀虫关进监狱!」
民众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涌来,淹没了桥洞下的咒骂。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次正义的胜利,是总统对腐败权贵的清算。
奥尔德里奇死死盯着桥上欢呼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大笑。
「哈哈哈,这就是美利坚,这就是该死的政治!」
「操你妈的美国梦!」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
随着木槌声落下,参议院议长胡安·佩隆朗声开口:「下一项议程,关於新任参议员的宣誓就职仪式。」
大门缓缓打开,两列穿着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中有人是享誉纽约的大律师,有哈佛医学院的顶尖教授,有刚刚退役的战争英雄,还有人是掌控着新兴石油管道的实业家。
从表面上看,他们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但实际上,全都是洛森的死士。
来自纽约州的参议员文森特,微笑着向主席台致意。
他接替的是刚刚破产自杀的纳尔逊·奥尔德里奇的位置。
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的参议员铁壁,目光如炬,他接替的是因为精神失常被送进疯人院的威廉·艾利森。
辩论扯皮什麽的,今天都没发生。
「关於《联邦工业统筹法案》的表决。」
「全票通过。」
「关於《国防预算追加案》的表决。」
「全票通过。」
「关於《国家教育与思想统一法案》的表决。」
「全票通过。」
原本需要拉扯半年的法案,现在只需要十分钟。
坐在旁听席上的《华盛顿邮报》资深记者汤姆·布罗考只觉浑身一阵莫名的寒意。
「上帝啊,以前这里像个动物园,狮子老虎互相撕咬。现在,现在这里像个蜂巢。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
同行苦笑了一声:「嘘,别乱说话。你看那边,新来的警卫官,他一直在盯着你的笔。」
这不仅仅是权力的更叠,还有权力的格式化。
从这一天起,美利坚合众国的立法机构,不再是各方利益博弈的角斗场,而是洛森意志的执行终端。
所谓的三权分立,在这一刻,变成了三位一体,而那位神,坐在旧金山的庄园里。
这场金融大事件导致的参议员集体坠落事件,最愤怒的当属南方的大地主集团。
路易斯安那州,纽奥良郊外,贝勒格罗夫的别墅。
别墅的主人,路易斯安那州最大的糖业大亨博勒加德·杜庞,正带着满脸愤懑坐在回廊下。
在他的周围,坐着另外九个同样神情阴鸷的男人。
他们是南方十个蓄奴州的实际统治者。
来自南卡罗来纳的棉花之王,卡尔霍恩家族的掌门人,老卡尔霍恩。
维吉尼亚的菸草大亨,佩蒂格鲁上校。
阿拉巴马的煤铁矿主,斯莱德·威尔逊。
还有来自密西西比、乔治亚、田纳西、阿肯色、北卡罗来纳和佛罗里达的代表。
这就是所谓的南方十州联盟。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土皇帝,虽然没百万俱乐部那些北方佬有钱,但他们在地方上的根基更深,掌握着全美的粮仓和原料产地。
「欺人太甚,简直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
博勒加德气得横肉震颤:「该死的塞缪尔,还有躲在阴影里的青山,他们把我们在华盛顿的人全拔了,整整十二个参议员啊,要麽破产,要麽坐牢,要麽疯了,现在国会山里坐着的,全是只会点头的加州狗!」
「我的侄子,在北卡罗来纳当了十年的议员,前天因为税务问题被FBI带走了。」
北卡的代表咬牙切齿:「这是清洗,要把我们南方人完全赶出联邦的权力中心!」
「先生们,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老卡尔霍恩悠悠开口:「我们得认清形势。以前我们还能在华盛顿说话,是因为我们有钱收买议员。现在,那些北方佬和加州佬联手了,他们不需要我们的钱,他们想要我们的命。」
「那就跟他们拼了!」
阿拉巴马的矿主斯莱德是个暴脾气,拍着桌子怒吼:「我们在南方还有民兵,还有那些恨透了北方佬的红脖子,大不了再来一次南北战争,我就不信,我们南方的男儿会怕那些喝可乐的软蛋!」
佩蒂格鲁上校叹了口气,像看傻子一样看向斯莱德:「斯莱德,醒醒吧。现在是1887年,不是1861年。」
「你也读过报纸了,加州人在德克萨斯是怎麽打仗的。那个叫坦克的钢铁怪物,一辆就能碾碎我们一个团。还有一分钟打几百发子弹的地狱火机枪!」
佩蒂格鲁苦涩地摇摇头:「哪怕我们把南方全部的男人都武装起来,也不够塞缪尔的18万联邦新军塞牙缝的。他们的装备是跨时代的,我们已经落後了。」
「更别提那支该死的玄武舰队。」
佛罗里达的代表仍然心有余悸:「上次他们在墨西哥湾演习,一炮就把一座无人岛给轰平了。如果我们敢宣布独立,他们的战舰第二天就能把纽奥良、查尔斯顿、迈阿密全部炸成废墟。」
他们习惯了用鞭子抽打黑奴,用决斗解决争端,但面对这种全方位的技术和军事碾压,他们甚至连挑衅都不敢。
「那怎麽办?」
博勒加德喘着粗气:「难道就这麽让他们制定法律,一步步蚕食我们的权利,最後把我们变成种地的农夫?」
「当然不。」
老卡尔霍恩眸色森然:「打仗我们打不过。但先生们,你们忘了一件事。战争不仅仅是靠枪炮,还要靠肚子,靠衣服。」
「北方佬引以为傲的纺织厂,靠的是什麽?是我们南方的棉花,全美80%的棉花产自我们十个州,新英格兰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厂,如果断了棉花,他们的机器就得停转,工人就会失业,就会上街暴动!」
「还有粮食。」
田纳西的代表眼睛一亮:「北方的城市人口爆炸,虽然加州和中西部也产粮,但我们南方的稻米、玉米和蔗糖,依然占据了市场份额。特别是冬天,我们要是不给他们供应蔬菜和水果,纽约人就得得坏血病!」
「这就是我们的武器。」
老卡尔霍恩表情变得愈发狰狞:「软刀子杀人,比枪炮更疼。」
「可是————」
博勒加德皱眉:「如果我们不卖给北方,我们的货堆在仓库里也会烂掉,我们自己也会破产啊。」
「这就是计划的关键。」
「加州人修通了巴拿马运河,这是他们的骄傲,但也成了他们的软肋。」
老卡尔霍恩冷笑:「运河是公共航道,根据国际法,只要交了过路费,谁都能走。我们不卖给北方佬,我们卖给欧洲人,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他们的纺织厂正缺棉花缺得发疯,他们的出价甚至比北方佬更高!」
「妙啊!」
众人恍然大悟。
「我们组建一个南方农业贸易联盟。」
「我们联合起来,统一行动。对北方实施全面的棉花和粮食禁运,一颗棉桃、一粒大米都不给他们!」
「让波士顿的工厂倒闭,纽约的超市空空如也,让费城的工人饿肚子,到时候,那些北方的资本家和暴民会逼着塞缪尔和青山低头!」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恢复我们在参议院的席位,即使不能恢复原来的,也要由我们推荐人选,甚至,我们要让联邦承认我们在南方各州的自治权!」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让美利坚的经济崩溃!」
「没了南方的棉花,美元就是废纸。我看塞缪尔总统,怎麽向那些饥饿的选民交代!」
「干了!」
博勒加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叫什麽?这叫釜底抽薪,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活!」
「为了南方!」
「为了棉花国王!」
十个州的大地主们举起酒杯,神色狂热。
三天後,一份名为《南方十州农业与贸易联合声明》的文件,通过电报传遍了全美。
声明的内容虽然用词文雅,带着维护自由贸易、保障农民权益等漂亮话,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从即日起,南方十州将暂停向北方各州供应棉花、蔗糖、菸草及大宗粮食,直至联邦政府纠正其在国会代表权上的不公正待遇。
南方将开辟通往欧洲的新贸易航线,直接与欧洲进行贸易。
这是一份经济上的宣战书。
消息一出,举国譁然。
纽约棉花交易所。
「南方禁运了,没棉花了!」
「工厂要停工了,快抛,抛掉纺织股!」
短短半小时内,棉花期货价格暴涨了300%,而纺织类股票则垂直跳水。
麻萨诸塞州,洛厄尔。
这里是美国的纺织工业中心。
纺织厂内,厂长办公室。
厂长詹姆斯·布坎南对着那头的原料供应商咆哮:「什麽叫发不了货?我们的合同是签好的,什麽?火车在维吉尼亚被扣了?该死的,我的工厂里有五千个工人,要是下周一没棉花,机器停转,他们会把我的办公室拆了!」
「我不管什麽南方联盟,去想办法,哪怕是走私也要给我弄来!」
他看向窗外,那里是密密麻麻的工人住宅区。
一旦工厂停工,这五千个家庭失去收入,饥饿和愤怒会立刻点燃这座城市。
不仅仅是纺织厂。
纽约的期货市场乱了,芝加哥的粮商慌了,就连费城的雪茄店老板都在囤积菸草。
「这就是第二次南北战争吗?」
街头的报童惊恐大喊:「只不过这次没有枪炮,只有饥饿!」
有人担心会打仗,但更多的人在安慰自己:「放心,打不起来。塞缪尔总统那麽强势,怎麽可能让南方佬胡来?但是,这经济要是崩了,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
这种焦虑情绪迅速转化为对联邦政府的压力。
那些大纺织厂的确急了,催促联邦想办法解决。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洛森庄园。
「老板,那帮南方佬真是失心疯了。」
二狗一脸嘲弄地汇报:「那架势,就像是回到了南北战争时期。哪怕是一袋大米、一捆甘蔗都不让运往北方。
现在纽约和波士顿的报纸上都炸锅了,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囤积罐头,还有几个被吓破胆的傻缺议员,竟然在国会大厦门口痛哭流涕,呼吁塞缪尔总统一定要向南方妥协,说什麽不能让孩子没糖吃。」
洛森轻蔑笑着:「二狗,你见过试图淹死一条鱼的人吗?」
「啊?」
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鱼怎麽会被淹死?鱼就是活在水里的啊。」
「是啊,鱼怎麽会被淹死呢。」
洛森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南方的那帮老古董,脑子里的发条还停留在二十年前。他们以为现在的北方还是离不开南方粮食和棉花的脆弱巨婴。他们以为握着几把棉花,就能扼住工业巨兽的喉咙。」
「想用粮食勒索联邦?简直是用蜡烛去烧太阳。」
「加州现在是全球最大的粮商,既然南方不想做生意,那就让他们的粮食烂在地里,发霉长毛,变成猪饲料吧。打开仓门,给北方佬一点小小的加州震撼。」
「另外,关於那些焦虑的纺织厂主,给他们看看我们的新玩具。是时候让直隶制造登上历史舞台了,也让那帮自以为是的棉花国王们知道,什麽叫降维打击。」
随着洛森的命令,美国各大城市安装的机械电视再次派上了用场。
正午十二点,幕布上亮起来自遥远西部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是一列列望不到头的火车,正行驶在德克萨斯大平原上。
镜头拉近,只见那些篷车皮里,堆满了金灿灿的玉米、小麦。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公民们,请看,这就是加州的回答,这就是联邦的底气!」
「南方的大地主们试图用饥饿来威胁我们,想让我们屈服於他们的贪婪,他们以为只要关上大门,我们就会跪地求饶,但他们忘了,美利坚不再是以前的美利坚,加利福尼亚,早已为合众国撑起了一片天!」
画面切换,来到了德克萨斯县的加尔维斯顿港。
码头上,工人们将一袋袋印着加州粮食储备局字样的粮食装上巨轮。
一名加州官员对着镜头,拿着份盖红戳的文件大声宣布:「我代表加州粮食储备局郑重宣布,为了粉碎南方的经济讹诈,第一波援粮,共计60万吨,已经发车,这批粮食将通过海陆两路,在三天内抵达纽约、费城、波士顿和芝加哥!」
「更重要的是!」
「为了打击南方的投机倒把行为,保障北方工人的生活,全部加州粮食,维持原价,一分钱不涨,我们要让每一个美利坚工人都能吃上饱饭,让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破产!」
时代广场直接沸腾了。
原本因为粮食禁运而害怕,甚至准备去抢面包的市民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地欢呼。
「加州万岁,联邦万岁!」
「该死的南方佬!」
「让他们抱着自己的大米发霉去吧,我们要吃加州的优质小麦!」
舆论一下反转,前一秒还在担忧饥荒的市民,下一秒就开始尽情嘲讽南方的愚蠢。
当天下午的《纽约时报》头版刊登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漫画:
一个南方地主抱着一袋发霉的棉花坐在金山上哭泣,而旁边是吃着加州面包的北方工人,正对他竖起中指。
南方的粮食武器,还没出鞘,就被加州的粮食海啸给拍得粉碎。
那些囤积粮食的投机商更是如丧考妣,一夜之间赔得底裤都不剩。
但危机并没完全解除。
对於普通市民来说,有面包吃就够了,但对於新英格兰地区的工业巨头们来说,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悬在头顶,棉花。
麻萨诸塞州,洛厄尔。
这里是美国的纺织工业中心,被称为纺织之城。
粮食可以从加州运,但棉花呢?
加州虽然农业发达,搞出了葡萄、小麦和牛肉,但棉花这种作物,对气候和土壤有着特殊要求。
全美80%的纺织原料,确实实打实地依赖南方十州。
「没棉花,机器就得停,机器停了,我们就得破产,工人就要闹事!」
厂长在联邦召集的紧急会议上唾沫横飞:「总统先生的效率我们都知道了,粮食问题解决了,但这不够,我们是做布的,不是做面包的,我们需要原料,大量的原料,要是下个月还没棉花进厂,我就只能去白宫门口上吊了!」
会议室里,几十位来自新英格兰地区的大纺织厂主、制衣巨头们愁云惨澹。
联邦商务部的官员坐在台上,面对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却稳坐钓鱼台。
「各位,稍安勿躁。」
商务部官员微笑着压了压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向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合作夥伴。他们带来了加州最新的解决方案。」
大门打开,几名提着银色手提箱的加州业务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业务员叫威廉·陈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手提箱打开。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
箱子里,有一卷卷色泽光亮线,还有几块颜色鲜艳的布料。
「这是什麽?」
一做了三十年纺织生意的老厂长捏起一缕:「看起来像丝绸,但手感又像棉花。光泽度很好,是某种新型的长绒棉吗?」
「不,先生。这是未来。」
威廉·陈自信道:「先生们,容我隆重介绍,这是加州化工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在直隶代工生产的革命性材料,新纪元纤维。」
其实,这就是後世司空见惯的粘胶纤维和早期涤纶的混纺品。
威廉·陈拿起一块样品布料,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撕扯。
布料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看,它的耐磨性是棉布的1.5倍。」
威廉·陈又拿出一瓶红墨水,直接泼在布料上,然後用清水简单冲洗,颜色竟然迅速固化,鲜艳无比:「它的上色率是棉花的2倍,而且永不褪色。做出来的衣服,穿三年都像新的一样。」
「最关键的是,它的价格。」
「只要纯棉的三分之二。」
这下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不心动的了。
三分之二,对於这些对成本锱铁必较的资本家来说,实在是忽视不了。
在资本的世界里,10%的利润就能让人疯狂,33%的成本削减足以让他们出卖灵魂。
「这不可能!」
秃顶厂长哆哆嗦嗦地摸着布料:「这麽好的东西,怎麽可能这麽便宜?原材料呢?人工呢?」
「因为这是工业化的产物,而不是靠黑奴在太阳底下流汗种出来的。」
威廉·陈淡淡装了个逼:「我们在直隶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化工厂和纺织原料基地。那里有无穷无尽的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产量?只要你们想要,我们可以把大西洋填满。」
「而且这种纤维可以和棉花混纺。混纺後的布料,既有棉花的透气,又有化纤的挺括,做出来的西装笔挺,裙子飘逸。这是纺织业的革命,先生们,你们不想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吗?还是说,你们想抱着南方的棉花一起进坟墓?」
「我要订货,给我来一百吨!」
「我也要,五百吨,但我还要一些棉花,毕竟有些高端货还得用纯棉。」
「加州万岁,去他妈的南方佬!」
厂长们的焦虑一扫而空,转而化为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没问题。」
联邦官员终於开口:「关於大家担心的纯棉缺口,也不用担心。联邦政府已经紧急调动了战略储备。来自直隶垦区的优质长绒棉,以及东印度群岛的热带棉花,已经在加州舰队的护送下,正全速驶向东海岸。第一批货船明天进港。」
「直隶?东印度?」
厂长们面面相觑。
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加州究竟拥有多麽庞大的全球资源网。
「是的。」
官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南方以为他们垄断了棉花,殊不知,世界很大。
各位,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去开足马力生产吧。南方的禁运,不过是一个笑话。」
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
老卡尔霍恩站在码头上,静静盯着那一艘艘吃水深重的货轮。
这些船上装满了南方十州积压的棉花、菸草和蔗糖。
虽然北方的市场断了,加州的粮食反击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们并不慌。
因为在他们看来,欧洲才是更大的金主,是他们最後的堡垒。
「敬我们伟大的B计划!」
老卡尔霍恩举起香槟,对着博勒加德和斯莱德大笑道:「那些愚蠢的北方佬,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听说纽约的面包都涨价了?哈哈,让他们吃纤维去吧,化学做的东西,穿在身上能舒服吗?欧洲的贵族可只认我们的长绒棉!」
「哈哈哈哈!」
斯莱德狂饮了一口酒:「活该,让他们尝尝没棉花的滋味,等他们求着我们恢复供应的时候,我们要把价格翻倍,不,翻三倍!」
「欧洲那边的电报来了吗?」
博勒加德问道:「英国的买家可是急得很。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库存都要见底了。」
「放心吧。」
老卡尔霍恩转过身,对着身後那一群忐忑不安的南方地主们大声说道:「先生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大西洋是通的!英国人、法国人,他们的纺织厂正饿得嗷嗷叫,等着米下锅呢!」
他伸出五个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一趟,只要运到利物浦,我们能赚这个数!」
「五百万美元?」
「五千万!」
老卡尔霍恩得意地大笑:「而且是英镑!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从克虏伯买大炮,从英国买军火。到时候,我看塞缪尔那个傀儡总统还敢不敢跟我们大声说话!我们甚至可以买通欧洲的报纸,让列强给联邦施压!」
「为了南方!为了棉花!」
众人举杯。
一周後。
墨西哥湾出口,佛罗里达海峡以西海域。
这片原本繁忙的黄金水道,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属於南方联盟的庞大商船队,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尴尬地挤在海面上。
在它们的前方,横亘着三艘「玄武—1I」级战列舰。
「嘟!」
凄厉的汽笛声响彻海空。
南方船队的旗舰南部之星号驾驶室里,船长詹姆斯·库克满头大汗,拿着扩音器对着前方的军舰咆哮:「我是合众国的合法商船!你们这是什麽意思?我们要去利物浦!你们无权阻拦!」
「我是库克船长!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根据《国际海洋法》,你们这是海盗行为!」
对面那艘钢铁巨兽上,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缓缓转动了炮塔,巨大的炮口微微下压,直接锁定了南部之星。
片刻後,一艘蒸汽快艇,劈波斩浪而来,停在了商船旁边。
一名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加州军官登上了甲板。
「很抱歉,库克船长。」
「前方海域已经封锁。请立刻掉头,返回纽奥良港。」
「封锁?凭什麽!」
库克船长气得直跳脚,指着大海吼道:「这是大西洋!是大海!不是你们加州的游泳池!你们有什麽权力封锁?」
「根据联邦海军部发布的《第1887号海域管制令》。」
军官面不改色地胡扯:「监於近期加勒比海盗猖獗,且有情报显示有恐怖分子试图利用商船走私违禁品。为了保障地区安全,联邦海军决定在此海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弹射击演习。」
「演习?三个月?」
库克船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开什麽玩笑!我的船上装的是棉花!是容易受潮的棉花!三个月?等三个月过去,我的棉花都烂成泥了!而且我的英国客户正等着货呢,违约金能让我倾家荡产!」
「还有!」
库克船长指着不远处一艘悬挂着加州旗帜的运粮船,那艘船正大摇大摆地穿过封锁线,「那艘船为什麽能过?!」
军官瞥了一眼那艘船,淡淡地说道:「那是联邦特许的战略物资运输船,有特别通行证。而你们很遗憾,属於不明身份的高风险船只。
「这是针对!这是迫害!」
库克船长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投诉!我要去华盛顿告你们!我要让英国大使介入!」
「您可以去告。」
军官整理了一下洁白的手套,指了指身後那三艘黑压压的战列舰:「但在那之前,我善意地提醒您,演习使用的是实弹。我们的炮手最近训练强度很大,偶尔走火也是常有的事。这万一要是有一发炮弹不小心落在了您的棉花堆里————」
军官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到时候,保险公司可是不赔战争意外的。」
库克船长的腿瞬间软了。
他看着那些森冷的炮口,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加州水兵,终於明白了。
什麽海盗,什麽演习,统统都是藉口。
这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封锁!
「回去吧,船长。」
军官转身跳回快艇,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告诉你的老板们,太平洋的路不通,大西洋的路,我们也装了门。想做生意?先学会怎麽跪着跟联邦说话。」
ps:今天更新一万六哦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