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他抬手，示意林天坐下。
那只手抬起来的高度刚好到桌面，手指微微张开，是一个很随意的姿势，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长桌两侧各有一排椅子，椅子是深色的实木制成，椅背上也刻着星月徽记，坐垫是暗红色的绒布，看起来就很软。
“我来申请前往一级主城。”他说。
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城主的时间很宝贵，他的时间也宝贵。
老者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林天两秒，那两秒钟里，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轻轻碰撞的声音。
然后，老者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可能都注意不到。
老者站起身，从长桌后面走出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有点慢，先是用双手撑着桌面，然后慢慢直起腰，最后才把身体的重心从桌面上移开。
他比林天矮半个头，背微微有些驼，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和地毯接触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大厅一侧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不对，现在是白天，但窗外的光线确实不太好，因为窗户朝北，阳光照不进来。
窗外的景色是一面灰色的石墙和一小片天空，没什么好看的。
但他的目光看得很远，像是透过那面石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北方边境有一道远古结界，叫北风结界。”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提起的事情。
“那是我人族先贤在千年前布下的，用来封印冰原深处的高阶魔兽。那些魔兽的等级很高，如果让它们跑出来，整个北方边境都会变成炼狱。”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结界本身有自修复功能，千年来一直运转正常。”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
窗外的光线从侧面打在他脸上，让他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深了，像是用刻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但最近，结界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什么波动？”林天问。
“封印完整度在下降。”
老者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石头沉进了水里。
“内部的魔兽开始外溢，已经有三个村庄被袭击了。我以为是偶然，开始派人去查，派去的人回来说，结界表面出现了裂纹，而且有人在上面动过手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虽然语气还是很平静，但那股锐利是藏不住的。
“有人在上面动过手脚。”林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老者说，“不是自然的磨损，不是时间的侵蚀，而是有人故意破坏了结界的结构。具体是什么手段，我的人看不出来，但他们很确定——那裂纹不是从里面裂开的，是从外面敲出来的。”
林天眉头微动。
“你需要我做什么？”
老者走回长桌旁，从桌上拿起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是银白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北”字，背面是一道冰晶纹路。
令牌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很多次，但字迹依然清晰，笔画间有淡淡的蓝色荧光在流动——那是附魔的痕迹，这枚令牌本身就是一件魔法物品。
“去北风结界，查明异常的原因，把问题解决。”
他把令牌递给林天。
林天接过令牌，触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那股凉意不是普通金属的温度低，而是令牌本身散发出的寒冰属性魔力，握久了手指会发麻。
他没有缩手，而是握紧了一些，让令牌的重量在掌心停留了一秒。
“让结界恢复稳定，不再有魔兽外溢。”
老者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宣读一份正式文件。
“至于怎么解决，你自己判断。可以修复结界，也可以把结界里面跑出来的首领杀了。跑出来的那一批里有一个带头的，等级不低，如果你能把它解决掉，结界内部的压力会小很多，自然就能重新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某种私下的忠告：
“但我提醒你，不要强行破坏结界。那道结界一旦彻底崩塌，里面封印的高阶魔兽会全部涌出来，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三个村庄。整个北方边境，包括星月城在内，都会受到波及。”
林天将令牌收进背包。
背包的界面弹开，他把令牌放进了最上面的一个格子里，那里放的都是任务物品，不会和普通道具混在一起。
“这就是去一级主城的试炼？”他问。
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是。”老者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完成了，我亲自向一级主城发申请。完不成，你就继续在二级主城待着，什么时候够资格了什么时候再来。”他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眼，“你现在的等级是够申请了，但够申请和够资格是两回事。一级主城不要废物，我也不想把废物推荐上去丢我的脸。”
林天没有多说什么。他不需要多说什么。
任务已经接了，目标已经明确了，剩下的就是去做。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在接任务的时候讨价还价的人。
老者点了点头，那一下比刚才用力了一些，像是在表示肯定。
他转身走回长桌后面坐下，动作比刚才利落了一些，大概是站着说话太久了，腰有点酸。
“北风结界在星月城以北三百里。”
他说着，伸手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一个简易的地图投影出现在桌面上，标注了从星月城到北风结界的路线。
“路上小心，那些外溢的魔兽等级不低。”
林天转身朝门口走去。他
的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走到门口时，门槛的高度刚好到脚踝，他抬脚迈过去。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天。”
他停下脚步，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