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修然!』
『一定是狗入的蒋修然!』
当庄晚晴将昔日她锚定己身运数之时,在那等光怪陆离的视野里所见到的场景尽数阐述给柳洞清的时候。
那所谓的,满具有恶意的,带着任务法旨的一道灵机。
几乎瞬间。
便让柳洞清锁定了蒋修然这个人!
『妈的!』
『这场古斋醮科仪规制,我已经收着力气在打了,可即便是这样蒋修然都决定要有所作为吗?』
『他这是有多麽的沉不住气?』
『不对……』
『若是仍旧以收服为道奴来看,这样的举措确实太过於沉不住气,太过於跳脱跃动。』
『可若不是呢?』
『若蒋修然的念头已经发生转变了呢?』
『他想要杀了我!』
『这是他心中已经起了杀念的表现!』
电光石火之间。
当这样的念头涌现的瞬间。
他猛地心神一凛。
一股急迫感涌上了柳洞清的心头。
不仅只是蒋修然那正在愈演愈烈的杀念。
柳洞清也未曾忘记,此前时在甘泉山的大殿内,在接受南华道宗赏赐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试探与觊觎。
他几乎有九成的把握,认为这样的觊觎源自於总掌甘泉山改造的陶观微。
『一时间。』
『竟是这样内外交困的局面麽?』
也正当柳洞清的眉宇忽然间皱起的顷刻间。
此前时曾经有过的念头。
便以前所未有的强烈方式,涌现在了自己的心神之中。
『不能再这样如散兵游勇也似的漂泊无定了!』
『跟脚浑厚如陈安歌陈师姐,都晓得在这样的当口,先在某一处据点作为分堂长老坐镇,以静观风云变化。』
『我凭什麽特殊呢?』
『我若继续漂泊无定,这一次任务法旨没有落到我身上来,迟早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带着恶意的灵机无法落到我身上来,他们还能让人亲身来我的面前传法旨!』
『不是朝内,便是朝外,我迟早会跌坠入泥泞窠臼里去!』
想到这里。
柳洞清才又从自己刚刚一瞬间惊悸的情绪之中稍稍挣脱出来。
後知後觉也似的看向一旁正在叩着宽大儒衣纽扣的庄晚晴。
『运数命途之道,果真玄妙虚幻,又玄之又玄。』
『道德仙宗掌握这等样玄妙道法,几乎可以说是能轻易的算计人於无形之中。』
『也不对。』
『运数翻覆,许也是这一所谓太古祭法,需得承受的负累。』
『大抵也正因此,庄晚晴以卜道演算炼法之命数,一切顺遂的结果便是横遭我这般的劫数。』
『可不论怎麽说。』
『这一次也都是仰赖她出手帮我。』
『不论怎麽算。』
『她这个道德仙宗大师姐,红尘道的唯一道子,都比现今的我有办法,有能耐。』
一念及此的瞬间。
种种诸般思绪都被柳洞清霎时间给串联到了一起。
也正当庄晚晴已经系上了最後一枚纽扣。
恢复了原本雍容华贵,出尘而脱俗姿态的时候。
柳洞清的声音继续响起。
「晚晴——」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
庄晚晴这会儿可不是刚刚分不出心神来的时候。
袖袍猛地一甩。
「该死!你称呼我什麽?真打算再斗一斗法了是吗?」
柳洞清一撇嘴。
『狗入……算了!』
『穿上儒衣就不认人了是吧?』
心中暗自腹诽。
可柳洞清到底也没有再跟她斗一次法的心思。
只是朝着庄晚晴嘿嘿一笑。
「师姐!师姐!」
「庄师姐,如何?」
「你喊我道兄,我喊你师姐,咱们俩各论各的,怎麽样?」
瞧见庄晚晴瘪着嘴到底没再言语些什麽。
柳洞清这才顺势继续往下说去。
「庄师姐帮我柳某一个小忙,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使得柳某无需花费心思,去应对那等蠢笨之人的些许腌臢阴私谋算。」
「也正是因柳某得了空。」
「才能这样酣畅淋漓的来使出浑身解数,助庄师姐你来炼法。」
「或许这便是一饮一啄之间的运数回旋罢?」
「可也正因此,我想着,师姐能不能帮人帮到底?」
「些许恩怨,柳某回头自己处理。」
「但柳某想,倘若自己能够在某一处据点安定下来,师姐来日再有甚炼法的需求……」
「或是一时技痒,想要再和柳某争一争高下。」
「都不用再耗费心神演绎那等太古祭法的残篇了。」
「涉及运数这等玄虚之道,柳某不是很懂,但知晓天下诸般道法皆是阴阳抱负,有所成就便一定需得有所承负。」
「太古祭法也不是庄师姐可以随意施展的罢?」
「况且。」
「即便是师姐付出了代价运转太古祭法,结果却占卜出来,贫道正身陷在阴私算计的漩涡之中,许许多多的麻烦事情涌来,始终不得脱身……」
「彼时怎麽办呢?」
「师姐,你也不想让柳某化身你命里劫数的事情,公之於众罢?」
「师姐,你也更不想让自己的炼法效率受到影响罢?」
柳洞清向来是个心思灵醒,能够见一叶而知秋的人。
他此前能够从庄晚晴那微妙的神情变化里面,感知到她对於宝药丹浆的渴求,才能够有自己又帮助她炼法的後续切磋。
如今知晓庄晚晴此前已经出手帮助过自己一次。
便更明白。
已有之事必然再有。
已经做过的事情,想来庄晚晴也不会有多少的心理负担与抗拒情绪。
而正就在庄晚晴果然展露出了沉吟与踌躇神情的时候。
柳洞清又不疾不徐的跟了一句话。
「毕竟……」
「哪里的魔,不一样是除呢?」
闻言时。
庄晚晴的神情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道兄啊道兄。」
「圣教诸长老,诸峰主,晓得这正邪大战里声名鹊起的火鸦道人,是这样驱狼吞虎、借刀杀人的狠人吗?」
闻言,柳洞清不以为耻,甚至傲然的笑了笑。
「都是圣教里诸位师长教得好。」
庄晚晴颇诧异的一笑。
「这般面皮……我倒是果真逊色的心服口服。」
「答应你倒也无妨。」
「火鸦道人求到了道德仙宗道子面前,道兄,可是教我抓着把柄了呢。」
「至於说圣教的哪一处据点,你有什麽想法麽?」
闻言。
柳洞清的目光瞬间变得晦暗起来。
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言道。
「山丹峰,坐镇那里的刑威殿长老,叫蒋修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