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陈行、李扶风、李令月,三人在府中一个八角小亭子里坐下。
“阁下看来对月儿颇为挂念啊……”
陈行丝毫没有刚刚被揭穿的尴尬,心下戒备,面上却是笑眯眯道:“刚刚宁愿受我一刀,也不愿违背月儿的话。”
“哼!”
李扶风鄙夷一眼,冷笑道:“似尔这般手段,本尊观之如小儿戏耍,莫说受你一刀,便是站着让你砍个几天,又待如何?”
吹牛皮呢!
刚刚狗擦血了。
陈行嘀咕一句,试探道:“若是阁下愿意,不知是否可以为我解释一番,此间缘由?”
“你算什么……”
“不许这么跟我夫君说话!”
“说就说。”
李扶风被噎了一下,而后蹙眉道:“不过是你们作茧自缚而已!”
作茧自缚?
我们公司自己搞出来的事?
陈行心中一突,面色愈发恭敬道:“烦请解惑。”
“哼!”
李扶风眯眼道:“原本本尊所在,与尔等这边并不相交,非道尊级大能不可破之。然尔圆盘那位,为了诛杀那位,竟然不顾破元……也就是你们说的不灭级者,不可诛的铁律,竟然放出话,要带他来这里诛灭。
惹得本尊所在界界群情激愤,一位道尊见此,偷偷破开桎梏。
虽然很快就被封闭,但还是放进来了一批,本尊当时恰好经过,也就顺势而来。
不出所料,道尊大战已然在那边发生,那位偷偷破开桎梏的道尊曾允诺,杀尔圆盘一人,就收其为门众。”
说着就阴恻看向陈行,“你在圆盘似乎颇有地位,若诛杀了你,焉知那位不会收本座为亲传弟子?”
旁边李令月听得手脚冰凉,不过是鼓起勇气喝了一声,“不许恫吓我夫君。”
太好了,小月儿又跟我说话了。
李扶风看着对方的眼神,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神情当真就柔和下来,心里美滋滋的低声道:“依你依你。”
“你能不能不杀人?”
李令月乘胜追击,得寸进尺。
李扶风蹙眉一阵,默默点头道:“我是不信那位道尊话的,先不说道尊之战,谁胜谁败,就是平白得罪圆盘,我也不愿。
那些出手之人,许多本就跟他们圆盘有血海深仇,要不也不会如此疯狂。
这边看似打得火热,其实胜负根本不在这里。
就算这边守住了,可一旦你们圆盘的道尊之战落败,这里的一切必将沦为筹码,输出去。
反之亦然。
当然,其中究竟还有没有隐情,就不是本座能够知晓的了。本座也懒得掺和。”
原来如此……
陈行继续写询问,“敢问一句,如今我圆盘三处遭受敌袭,应当是你们过来之后,与我们这边的其他神明约定契约了吧?为何我这一界,到现在也没遇到进攻?”
李扶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轻哼一声,也不言语。
陈行给李令月使个眼色。
李令月当即嘴一扁,低头带着几分刻意的哀求,“求您为我夫君解惑……”
小月儿在求我?
她在求我?
我闺女在求我?
李扶风激动地都有些坐不住,好不容稳住心神,又瞥见对方委屈的神情,道心当即破碎,连忙冲陈行肃穆道:“很简单,因为你这里已经是那位的掌中之物了。”
陈行:???
你这狗东西又吹牛皮!
老子一仗都还没打呢,你就说已经沦陷了?
“不信?呵呵,也就是我正好遇见过才晓得,问其他人还不知道呢。”
李扶风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微妙的弧度,“本座且来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本座远比此界那个废物强大,焉知不会有更强者,早已抵达?
这里也是我们的源界,天道法则对我们一视同仁。
你怎么就不抬头看看,现如今的这里,当真只有一个书呆圣人?
那位道尊强行破开桎梏,只是为了送一批无关紧要的人过来给你们添一些麻烦?
别忘了,事情的源头在哪,那位其实跟破开桎梏的道尊是师徒关系……”
陈行深吸一口气,“薛……”
“在我们那边,他就已经是破元道果者,回归源界,圣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李扶风冷笑道:“在他来到这里以后,此界存灭,也就唯在其一念之间而已。我来这里,是要保护月儿,等那位待得烦闷毁灭此界时,护她无虞。”
“你们跟那位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行拧眉发问。
“什么关系?”
李扶风眯眼想了想,喟叹道:“同出一界,仅此而已。在对方毁掉那边的源界之后,我们就不曾联系了。
这次撞见,也是……侥幸。
他本就是我们之中破元道果最强者,在此界还有法则相助,有他在,谁敢来争?谁敢来夺?
有他在,你们所谓的防务,又是多么可笑……”
“游子……归乡?”
陈行喃喃一句,猛然起身,可随之又茫然坐下。
若真是如此,自己告诉别人,除了多加惶恐,又能如何?
他想的原本是先努力成圣,届时看看要不要成神,这样才能达成对方此刻的实力而已。
对方本就是自斩源界的不灭级神明,此刻重回第七序列源界,跟陈行要走的路,简直是正好反过来。
成圣,成神。
成神,圣位。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种逆向归来,又添圣人位,是否有一念可知天地的本领,但就算没有,也无损对方的强大。
陈行几乎是下一瞬就要打开圆盘系统,联系饕餮。
然就在此时,一只手却是伸出来,拿起桌子上三人都没动过的茶杯,轻抿一口,“庆宁茶的味道,多少年不曾饮过了……”
余光一瞥,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站在他身边,满脸感慨。
没有一头白发,只是寻常乌色。
但面容却是一般无二。
“师……师父……”
李令月茫然起身,手足无措。
李扶风亦是迅速起身,拱手道:“见过绝天上君。”
陈行没起来。
并不是他不想起,也不是被吓得腿软起不来。
仅仅是因为他肩头,似乎是被对方当做扶手一般,随意搭在了上面而已。
“还是这么难喝啊。”
薛白琅感慨道:“茶叶还是得用上三品武者的精血浇灌才有滋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