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扈的绿豆眼终于往角落包厢扫了过去，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位朋友挺执着啊。”
“一百四十万。”
“一百五十万。”
黑袍人把全部的身价都压了上去，报完这个价，他们连回程的路费都不剩了。
身后的两名同伴屏住了呼吸。
如果对面再加——
“一百六十万。”
柳青连眼皮都没抬。
完了。
黑袍人如丧考妣！
原来在有钱人的世界，还有一种叫有钱也花不出去的无力！
苗小白趴在包厢的围栏上，嘴里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姐，他们为啥抢一块破石头啊？”
“不知道，但拍卖会上的东西肯定都很值钱。”
“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拍点什么？”
“你拿什么拍？用你的脸吗？”
“我的脸很值钱的好吧！”
“一百七十万。”
猪扈的声音插了进来。
柳青猛地转头。
“猪扈，你真要跟我抢？”
“不然呢？我举牌子玩儿的？”
“猪扈。”柳青的语气突然切换到了商务谈判模式。
“我们都是为了璃买这块石头，再争下去没有意义，白白便宜了拍卖行。”
“那你就放弃咯！”
猪扈耸了耸肩，道理他懂。
但让他主动退让？
凭什么？
柳青深吸一口气，跟猪扈比财力，他确实占不到太大便宜。
他朝着走廊方向偏了偏头。
“出来，有话跟你说。”
猪扈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正打到关键处，这时候叫他出去聊天？
搞什么？
但柳青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璃璃，你稍等！我马上就回来！”
走廊。
灯火昏暗，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
“猪扈，石头让给我，我帮你引荐刘老板。”
猪扈的肥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引荐刘老板？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
可让出石头就等于放弃在璃璃面前表现的机会。
“不行。”
“璃璃难得有一个感兴趣的东西，我必须拿下送给她。”
柳青磨了磨后槽牙，决定下猛药。
“璃现在跟刘老板住在一起，你认识刘老板以后在璃面前表现的机会也多。”
空气凝固了。
猪扈的肥脸经历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表情崩塌过程。
先是呆滞。
再是否认。
然后是震怒。
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不可置信上。
“什么！！！”他这一嗓子差点把走廊的油灯震灭。
柳青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
“嘘！你喊什么？！”
猪扈掰开柳青的手，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你说璃璃——跟别的男人——住一起？”
“你冷静点。”
“不是你想的那样。”
猪扈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冷静个屁啊！”
“璃璃都跟别的男人住一起了，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柳青现在的心情很微妙。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让猪扈放弃拍卖来获得石头。
另一方面，看到猪扈崩溃的样子，他心里有一种极其阴暗的快感。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受苦。
“听我说完。”
柳青按住猪扈的肩膀，语速放慢，尽量让每一个字都显得客观。
“刘老板跟璃的关系目前还是合作为主。”
“他的女人很多根本顾不上璃。”
猪扈的绿豆眼越瞪越大。
“璃璃这么完美的女人都顾不上？”
柳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苦涩。
“是的，刘老板的女人很漂亮完全不输璃，包厢里的那个精致少女就是其中之一。”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你的意思是……”
“我帮你引荐刘老板。”
“你搭上了刘老板的线，就有正当理由跟着我们的队伍。”
“比你隔着八百里路写三百封石沉大海的信强得多吧？”
柳青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猪扈的心理防线。
跟着刘老板的队伍？
天天见到璃璃？
猪扈抬头看了看包厢方向。
鹿璃正注视着拍卖台，那双眼睛里难得地带着期待。
她见过鹿璃无数种表情。
冷漠的、疏离的、礼貌的、拒绝的。
唯独没见过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猪扈肉归肉，脑子该有的一点没少。
那块石头拍这么高的价格，以鹿璃不欠人情的性格居然到现在都没阻止。
答案只有一个，这石头并不是她想要的。
“柳青。”猪扈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
“璃璃是不是已经喜欢上那个刘老板了？”
走廊的油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摆不定的光影。
柳青本能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鹿璃为了刘老板的穿着打扮。
“我不确定。”
“但她确实对刘老板的态度很不一样。”
猪扈的绿豆眼闭上了，肥厚的手掌紧紧攥着号牌。
璃璃喜欢别人了。
从入学第一天在走廊里看见那个穿着灰袍、表情冷淡的少女站在阳光下，银色的光尘落在她的肩上。
猪扈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毕业后的三百封信，每一封都是他亲手写的。
亥猪家的少主不缺代笔，不缺文人润色，不缺幕僚出出一些华丽的辞藻。
但他坚持自己写。
因为他觉得，真心只有亲手写出来才算数。
一封都没回，他不怪鹿璃。
他怪自己字太丑了。
“猪扈？”
柳青的呼唤把他拉回现实。
猪扈睁开眼，绿豆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行。”
“石头让给你。”
柳青愣了。
他原本准备了至少三套说辞来说服猪扈，包括但不限于利益交换、感情牌和激将法。
结果一招都没用上？
“你确定？”
“少废话，”猪扈把号牌往柳青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包厢方向走。
“拍卖会结束就给我引荐那个什么狗屁刘老板，我要会会他！”
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
“柳青。”
“嗯？
“璃璃是我们的女神。”猪扈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几百斤肉里挤出来的。
“就算嫁人，也得在我们之间选。”
“跟着刘老板那个渣男，岂不是受委屈了？”
“他忙的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