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率先打破沉默。
"实在不行，咱们找个小商队问问？"
“可是我们现在被铁幕通缉了呀。”卯跳跳苦着小脸。
“万一那些人回头跑去通风报信，把我们给卖了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阿珍随手薅起来一根枯草。
“问完直接把他们给杀了呗。”
“不行。”亚瑟一脸严肃，“我们不能乱杀无辜不然和铁幕那些草菅人命的禽兽有什么区别？”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吃的没了，水也快没了。”
“我走不动了，晒死我算了！”
阿珍往后倒去，大字型躺在地上，手上的地图也随之滚落一旁。
亚瑟捡起来抖掉上面的沙粒，他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一张地图而已能难得住堂堂全能骑士？
"大罐头，你把地图拿反了。"
亚瑟老脸一红，默默把地图转回来。
"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下，反过来看会不会有奇效。”
“行了别琢磨了。”
“一会中午了，咱们先去找找有没有洞穴之类的庇荫处。”
双日即将行至正中，空气里的热浪开始扭曲远处的地平线。
这个时间段暴露在外面，身体里的那点水份根本扛不住。
三人爬上一道风化严重的岩脊。
视野骤然开阔。
岩脊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几块巨大的页岩斜插在地面上，形成了天然的遮蔽空间。
更关键的是碎石滩的边缘停着一支商队。
七八辆灾厄兽拉的板车首尾相连，车上堆满了用兽皮捆扎的货物，十几名商队成员正躲在页岩的阴影下休息。
“谁？”一名瘦高男人发现了探头探脑的三人，立刻站了起来摸向腰间的短刀。
其余商队成员也警觉地停下手里的活计，荒原上遇到鬼鬼祟祟的陌生人不是什么好事。
“别紧张。”亚瑟率先起身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我们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避避日头。”
瘦高男人视线从亚瑟那套千疮百孔的板甲上扫过，又移到他身后的阿珍和卯跳跳身上。
一个看不出血脉的金发男人，一个豹女，一个兔娘这组合……
一名秃头男人凑了上来。
“头儿这三人有点眼熟，好像是那张……”
“闭嘴。”
“眼熟什么？”
“这是赶路的孤客。”
瘦高男人一脚踹在瘦高男人的身上，他声音很大，生怕对面的三人听不见。
如果面前这三人真的是那张通缉令上的人，哪怕是战损版，捏死他们也只用一根手指。
装作不认识或许还能活命。
点破身份，必死。
“你们认识我们？”
阿珍上前一步，眯着眼看着两人。
“不不不，我们不认识。”
“对对对，从来没见过。”
这两人的表情管理烂得离谱。
一个眼神乱飘，一个腿都哆嗦了。
明显是看过三人的通缉令，但阿珍现在没心情计较。
杀？
亚瑟肯定不会同意。
“哦？”阿珍拨了拨额前乱糟糟的碎发，换了个语气。“那你们有吃的喝的吗？”
瘦高男人的明显松了口气。
能用东西打发走？
那太好了！
“有有有！”
他朝身后连打了几个手势，两名商队伙计手忙脚乱地从板车上搬下一只木箱。
阿珍瞳孔放大，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透明瓶子。
赫然她再熟悉不过的——冰露！！
“这东西……你们哪来的？”
瘦高男人被阿珍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这……这是我们在灰谷聚集地进的货。”
“打算倒卖到北边去。”
卯跳跳拽了拽阿珍的衣角，两人对视一眼。
灰谷聚集地是离种子六号和黎明五号最近的中转站。
这地方她们没去过，但名字太熟了。
那两只小猫娘隔三差五就在她们嘚瑟，说灰谷的首领追她们圣女追得死去活来，三天两头托人往黎明五号送东西。
虽然不知道贩卖机为什么会出现在灰谷，但有了灰谷的位置，就说明他们离家不远了。
秃头搓着手满脸谄媚，凑上前来。
“大人，这玩意儿现在可火了。”
“灰谷那边的贩卖机一天到晚排队，我们好不容易才进到两箱。”
“很多人喝完都舍不得丢瓶子，就挂在身上显摆，挂得越多越有面子！”
亚瑟听得眼角直跳。
在主世界，空矿泉水瓶是垃圾桶里的常客。
到了这边居然成了身份象征。
阿珍接过一瓶冰露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随后又把瓶子递给亚瑟。
亚瑟犹豫了一秒，间接接吻这种事，搁在平时他会礼貌地拒绝。
但阿珍的嘛！
矜持？
不存在的。
卯跳跳更是连干三瓶，舒服得直打嗝。
秃头看着三人的吃相，心疼的脸都变形了。
他余光扫了一眼高瘦男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瘦男人朝他微微摇头。
能用冰露打发走这三尊大佛，已经是烧高香了。
有了灰谷的方向，阿珍悬在心口十几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心情一好，她兴致就来了，猫步踱到瘦高男人跟前。
“素未谋面就拿这么好的东西招待我们？”
“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没有！”瘦高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冷汗直冒。“大人绝对误会了！”
“荒原上互帮互助是生存法则！这点水算什么，就当交个朋友！”
亚瑟上前一步，冲着两人微微颔首。
“感谢你们的慷慨。”
“我们还有一事想请教，灰谷聚集地该怎么走？”
瘦高男人如释重负。
问路？问路好啊！问完路赶紧走！求求你们走吧！
“从这儿往东南方向走，绕过那片红石坳，大概一天半的脚程就能到灰谷。”
"多谢。"
亚瑟行了个贵族礼，率先离开。
这两个家伙从头到尾就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十有八九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可他又不想杀人，留下来只会更加尴尬。
阿珍和卯跳跳一人抱着两瓶冰露，不情不愿地跟上。
走出几步阿珍忽然回头露出两颗小尖牙。
秃头的腿当场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走了。"
亚瑟拉住阿珍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无奈。"别吓人家了。"
三人身影消失在碎石滩的另一侧。
秃头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板车轮子旁边。
"靠！头儿！那三个人绝对就是铁幕通缉令上那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