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城墙上，战斗结束后整整两天时间的间隙，短暂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所有人的头顶。
士兵们靠在垛口后面，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握着枪，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远方那片空旷的真空区。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但比起两天前已经淡了许多。
“真安静啊……要是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已经凉透的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前两天还打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这两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旁边一个老兵靠在墙垛上，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安静才不正常，按理说那么大规模的尸潮先锋扑过来，根本不可能会有间隙才对。
可从两天前的那波尸潮之后，就再也没有大型尸潮过来。“
“老李说得对，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好像第一波尸潮是专门送上来试探火力强弱点的。”
众人心里一紧，转头看向老兵，虽然心里也觉得不对劲，可依旧抱着侥幸心理。
“班长，你是不是太焦虑了，你说的好像丧尸潮知道怎么打仗一样。”
“是啊班长，丧尸嘛，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烂肉而已，还能上天了不成？”
另一个士兵说着话，端着枪枪口对着城外，像是在练习瞄准。
老兵摇了摇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所有士兵。
“你们是不是忘了，特殊变异丧尸的存在了？
你们好好想想，大前天那个三百多万的大型尸潮里，有多少特殊变异的丧尸？！”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那天的战斗里好像没看见一个破壁者、熔喉尸以及影爪。
“班长，你就别给我们上压力了。
也许…也许这个尸潮里压根就没有特殊变异丧尸呢！”
“对对对，特殊变异丧尸本来就稀少……”
说着说着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超级尸潮里会没有特殊变异丧尸，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特步变异丧尸第一次众人知晓，就是超级丧尸潮刚刚形成初期，覆灭镇安安全区的时候就有的。
老兵看到士兵们脸色有些难看，叹了口气，扫了一眼真空区。
“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希望它们永远别来。”
就在这时，一个新兵从瞭望点上跳下来，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没拿稳。
他指着远处的方向，声音已经变了调：
“班长，来了，来了！”
所有人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翻身站到垛口后面，朝远处望去。
真空区的地平线上，一条灰白色的线正在缓缓浮现。
那不是一条线，是无数个移动的黑点汇聚而成的潮水，从地平线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像是天边正在升起一道由丧尸构成的幕墙。
“这……这他妈也太多了吧……根本看不见尽头啊……“
一个新兵的声音在发颤。
老兵没有说话，他从新兵的手里夺过望远镜出在眼睛前面，向着灰线看去。
望远镜在微微晃动，连带着他的手也在抖。
没有望远镜的看见的是一条线，而他在望远镜里却能看的更加真切。
他看过很多次尸潮，但没有一次像这样，一眼望不到头，像是整个大地都在朝城墙的方向蠕动。
与此同时，战斗警报在这一刻响了。
尖锐的哨音从城墙的各个瞭望点同时响起，像是一把把刀子刺破了安静的空气。
士兵们从垛口后面弹起来，有人扔掉了手里的饭碗，有人握紧了枪托。
还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被身后的战友顶住了后背。
灰色的线在士兵们的视野里，渐渐变得粗壮起来，从线变成了一条杠。
在从一条杠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海洋，而这个海洋的后面，依旧没有尽头。
而在尸潮最前方的丧尸，已经能让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了大致的人形轮廓。
“炮击准备！”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炮兵团团长嘶哑的声音。
“迫击炮阵地，放！”
城墙内侧的迫击炮阵地首先响了起来，一排排炮弹拖着尖锐的哨音划过天空。
落在那片灰白色的潮水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尘和暗红色的碎块。
紧接着，后方的重炮阵地也加入了轰鸣，炮弹的落点越来越远，像是在那片移动的大地上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密密麻麻的炮弹，就像是冰雹一样扎砸进丧尸的海洋里，并没有让尸潮的速度降低一分。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被炸碎的地面，踩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继续向前。
像一条不会断流的河水，不断地冲刷着城墙的方向。
“各单位注意，尸潮进入射程了！”
“开火！”
全线枪声同时炸响，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敲碎了。
步枪、机枪、机炮、迫击炮，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瞬间喷吐出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打在最前排的丧尸身上，溅起暗红色的血花。
那些低阶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但后面的丧尸依然在向前涌，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这一次，尸潮比两天前冲击到城墙边的速度更快，一层一层的丧尸成为了后方的垫脚石。
丧尸犹如叠罗汉一样，开始在城墙下堆叠起来。
“炸开，把它们炸开，投放炸弹！”
新的指令从对讲机里传达下来，再由连长传达执行。
一颗颗特制好的高爆炸药包，被拉燃引信，沿着墙体扔进尸潮里。
轰轰轰！
刚刚成型的丧尸梯，瞬间崩塌，重头开始。
战斗再一次进入了机械重复的射击，换弹，在射击的流程。
然而，与两天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持续时间很久。
士兵们已经迫不得已的更换了好几遍枪管儿。
备用弹夹已经全部打空，慌慌忙忙的用装弹器往弹夹里填装子弹。
尸潮却没有停歇，灰色海洋的镜头依旧没有断流，还在继续涌来。
“天呐，太多了，根本……根本看不到尽头啊……”
“我的备用枪管儿已经换了三根了，还有7根。
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坚持不到把尸潮打完了！”
“都别慌，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炮兵阵地冷却好了，就会继续炮击。”
“但愿如此吧，这应该就是尸潮先锋所有的丧尸了吧！”
战斗打响的毫无预兆，也没有预热，一接触就直接进入白热化的鏖战之中。
弹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耗着，后勤兵成为了城墙上最忙碌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机枪手换弹的时候，扫了一眼尸潮后方，脸色瞬间苍白。
“天呐，那是……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