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区通往高干区东边的大路上，王芸亲自开着车，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李凡轻松的聊着天。
王悦向李凡诉说着自己这两年来，在上京基地里遇到的奇闻异事。
也会追问李凡在外面闯荡，都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李凡也满足了王悦的好奇心，选了一些不会牵扯到核心秘密的事情讲给王悦听。
听得王悦一会悲伤，一会愤慨，脸上充满了向往之情。
“你真厉害，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呵呵，不辛苦，挺有意思的！”
“要是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和你一起出去闯荡一下。”
闻言，李凡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语气也变得有些郑重。
“王悦，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上京？！”
“离开上京？去哪儿？！”
李凡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上京真不适合你！”
王悦没听出李凡的真实意思，只是以为李凡想要邀请自己去东北。
“你这是准备挖我去东北吗？”
“对啊，东北的奴隶市场里，你这种姿色的，可稀缺了。
把你卖到东北去，绝对能换很多粮食。”
王悦转头赏了李凡一记白眼。
然后操控着越野车，拐过一个路口，走上了一条更加宽阔的康庄大道。
车窗外，王家庄园的大门已遥遥在望。
王悦指着远处建筑群的轮廓。
“快到了，我也好久没有回来了。
从长安府回来，我就跟姐姐住在了外面……
刚开始是在安全区办公大楼里……后来……”
话还没说完，王悦却猛地一脚急刹，把车停下了。
庄园门前的景象，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乌压压的人群，整整齐齐地列队在道路两侧，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出去近百米。
正门口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立王家的异能者大队，全员都穿着崭新的军服沿着马路两侧，十米一个像是标兵一样。
王占山站在人群最前方，身边是王家的所有直系、旁系，还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核心高层。
四五百人，一个不少，全都规规矩矩地等在那里。
这么大的阵仗，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李凡要来做客一样。
王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父母想见见你”，什么“只是家宴”，全都是骗人的。
从始至终，她不过是家族用来搭上李凡的那根线，一个可以被随时利用的工具。
包括那天晚上，父母那么温柔亲和的态度，也全是为了让自己把李凡叫来。
她想起自己鼓起勇气去邀请李凡时的忐忑，想起自己以为这次是真的被当作家人的那点窃喜。
就在刚刚，她甚至还在想该怎么跟李凡介绍自己的父母……
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眼眶却已经红了。
“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她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解释在眼前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凡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嚯，四五百人？这都是你们家族的人吗？”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评价一场热闹的集市。
王悦咬着嘴唇，猛地抬起头，挂档，一把方向盘打死，正准备踩油门。
一只手就抓住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
“干嘛呀？！”
王悦红着眼眶，转头看向李凡，眼神里有愧疚，有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我送你回去……”
“大老远的跑过来，一杯水都没喝着，你就要下逐客令啊？！”
王悦看到李凡望着前方，那感染力十足的侧脸，说话的声音发颤：
“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生气？”
李凡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温和了几分。
“王悦，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不值钱吗？”
王悦茫然地摇头。
“面子。”
李凡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爷爷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他的面子，是为了王家的面子。
认为我来了，风向就来了，你们王家就赢定了。
可面子这东西，别人给的时候是金子，自己伸手去要的时候，就是一泡屎。
他爱折腾，那就让他折腾呗，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王悦被他说得一愣，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可……可我骗了你……”
“你骗我什么了？
你来找我的时候，说的是你父母想见我，这不假吧？
你也不知道你爷爷会搞这么一出，这也不算骗吧？”
李凡耸耸肩。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真骗了我，那又怎样？
你一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丫头，我跟你计较什么？”
王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绷住，觉得这个时候笑不太合适。
“可他们利用我……”
“利用怎么了？”
李凡的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
“人活在这世上，谁不被利用？
你被利用，说明你有价值。
能被利用的人多了去了，能被你爷爷拿来钓我这条大鱼的，可就你一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王家，比你自己以为的重要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心对你……你心里清楚就行了。
别人的心思你管不了，但你自己怎么想，你总能管得住吧？”
王悦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开车，进去，我渴了。”
李凡重新靠回座椅，语气又变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人家四五百号人在外面站着，风吹日晒的，你好意思让人家一直等着？
赶紧的，进去吃顿好的，吃饱了再想这些糟心事。
天大的事，也顶不上一碗热乎饭。”
王悦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她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李凡，忽然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眼中的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小弟弟，现在已经成了让自己忍不住会表现出柔弱一面的英雄。
这种感觉，还有一点点温暖。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向那片乌压压的人群。
王悦的嘴角，终于翘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