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真是一群狗东西,懦夫,烂泥,秃鹫!!”
“行了,别在嚷嚷了,吵得我脑仁疼!”
钱伯恩揉着太阳穴,一脸的菜色。
刚刚李凡给他下达了抽调武器弹药,补充到第四区的命令。
这可是把钱伯恩给为难坏了。
沈市安全区,十四个武器库,原本是一个战区的库存。
韩总参活着的时候,就从仓库里拆出去很多弹药,支援给了各大安全区。
这一次尸潮,为了各大区不会出现漏洞,就把剩余的储备按照各个大区的丧尸情况分了出去。
每一颗炮弹都是有丁有卯的。
现在仓库里还剩下的都是沈市安全区城防军的常规武器。
想要在筹备一个区的重武器装备,谈何容易。
钱伯恩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除了重新从各大区抽调一些回来之外,别无他法。
“唉,希望魏建峰这个狗东西能给咱们留一点重武器装备吧!”
顾怀远听到钱伯恩的喃喃自语,心里一颤。
“老钱,该不会是没家伙事儿了吧!”
钱伯恩点点头。
“武备库里,常规的步枪弹和机枪弹倒是能够的,可所有的重武器弹药早都分出去了!”
顾怀远一听,来来回回踱步了几圈,一拍巴掌。
“打不了不用炮弹了,直接和尸潮死磕!”
说着话,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窗外黎明前的昏暗。
“天亮后,我带着督战队也填补过去!”
天空是浓墨将涮未涮的砚底,最后一粒星子倏地沉没。
风静止,建筑物蜷成更深的影子。
万物在失去轮廓的混沌里屏息,等待一道锋利的光,将天地从夜的茧中剥出。
天亮了。
没有霞光万丈的仪式。
太阳只是漠然地、缓缓地,将一层稀薄的光线,涂抹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它照亮了昨夜未能看清的一切:
第四区,呈现出来。
撕裂的帐篷像腐朽的巨型菌菇,胡乱倒塌;
昨夜争夺中散落的压缩饼干包装袋,被污血和泥泞染成无法辨认的颜色。
几缕黑烟从焚烧过的废墟中升起,笔直而僵硬,像是通往另一个绝望世界的梯子。
枪声并未因天明而停歇,只是变得更加清晰、零落,如同垂死者最后不规律的脉搏。
东边的军营的铁丝网被疯狂的人群扯开一道狰狞的裂口,人流还在断断续续地向外涌,盲目而麻木。
一个仓库门口,有两拨人在对峙。
一边躲在由家具、布料甚至残缺尸骸垒起的街垒后面,眼睛布满血丝。
另一拨人是更多,有十几个溃兵,鼓动了数百的难民。
偶尔迸发的点射,惊起一片歇斯底里的哭喊或咒骂。
从谩骂声中,就能判断出,暴乱逐渐形成了小股抱团,都想督独占仓库里的物资。
临时居住区已不复存在。
巷道里污水横流,混杂着排泄物和浓重的血腥气。
一个女人蜷在倾倒的板车下,怀里紧紧搂着空瘪的布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那轮惨白的太阳。
远处,几个身影还在为半箱军用压缩饼干撕打,动作迟缓而凶狠,像提线木偶上演着最后的本能。
风裹挟着灰烬和尘埃吹过,掠过那些呆坐在废墟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人。
难民们熬过了黑夜,却在日光下显得更加破碎。
太阳升得更高了些,光线却依旧没有温度。
只是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失去秩序、失去希望、连疯狂都已精疲力尽的土地。
尸潮,还在逼近。
而这里,只剩下了等待被碾碎的、空洞的喧嚣。
恰在此时,靠近第三区方向的一片居住区,几股难民以一些手持武器的溃兵为首,互相对峙。
“陈老六,好歹咱们还是一个团的兄弟,为什么就要盯着我手里的这点东西不放呢。
第二仓库里还有大量的物资, 你怎么不自己去抢啊!”
“老孟,不是老子不想放过你,是你踏马太不是东西了。
昨天冲进我兄弟家,杀了人家父亲的,是你吧!”
“我艹,我踏马怎么知道那是你兄弟的家人……”
话还没说完,对面人群里,一名溃兵端起步枪,拉栓上膛。
“卧槽泥马!老子打死你!”
然而,这个动作,顿时引起了更多的步枪拉栓上膛的声音。
“嘁,搞的好像谁没有枪一样。
陈老六,咱们都是为了活着,你也不想为了这点破事,就鱼死网破吧。
还是赶紧寻摸点物资,赶紧逃吧!
要不然,等到其他区的军队过来,想逃就来不及……”
轰隆隆!
一阵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的传来。
起初并不太清晰,渐渐的越来越响。
众人循声望去,是第三大区方向。
钢铁的轮廓自第三区方向碾出晨雾,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
打头的重型坦克炮管低垂,履带碾过碎石和昨夜丢弃的杂物,发出碾压骨骼般的脆响。
其后是数不清的装甲运兵车,涂装冰冷整齐,车顶的机炮已经填装好了弹药。
后方,数千辆军用卡车,如同一条钢铁与帆布构成的灰色巨蟒,沿着公路蜿蜒压境。
每辆车厢里都挤满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是前几天刚刚经历过尸潮战胜利的军队。
没有广播警告,没有先遣谈判。
坦克群在破碎的检查站前略微停顿,随即轻而易举地推倒了那些象征性的障碍。
一种不同于昨夜狂乱的、更深沉的死寂,开始在难民区蔓延。
街垒后的撕打停止了,争夺罐头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都转向那不断逼近的钢铁队列。
看着那些坦克,装甲车,满是精锐士兵的军卡,分成了无数股溪流进入第四区。
昨晚,他们因被抛弃而暴乱。
如今,迎接他们的是另一种形式的暴虐。
陈老六和老孟两波对峙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两辆装甲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顶上的重机枪直接瞄准两边的人,后面的的四辆军卡车,跳下来一个连队的士兵。
全都成战斗队形,以装甲车为掩体,瞄准了两拨人。
一名军官,从装甲车顶上冒出上半身,冷眼扫过两边数百的人。
尤其是看到十几个军人模样的人,眼神更冷。
“放下武器,双手包头,蹲在地上,接受监管!!”
老孟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对着陈老六抱怨。
“踏马的,都说了赶紧走,赶紧走,现在来不及了吧,这肯定是第三区的人!”
说着话,立马笑吟吟的向着装甲车走了一步。
“兄弟,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也是联合军的。
隶属于第四区,第二军的队伍。
我们正在维持秩序……”
装甲车顶上的军官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缩了回去,让开了重机枪的射击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