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城外的大场面,不仅轰动了整个齐州各郡,更是一天之内,就传入了东海城的赵王府。
当赵无垢看到情报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岑先生……你告诉本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无垢眼神阴冷地盯着岑海,而献计的岑海,这会儿一脸“怀疑人生”。
“王爷,我……我没让也健太郎全部出动啊!”
岑海忙辩解道:“我发誓,传过去的信上,只让他派两队人,去走个过场。”
“也健太郎也不是头一回配合我们,而且身边有秦淮阁的女子盯着,怎会出错呢!?”
赵无垢气极反笑:“本王要知道,还用问你吗!?”
岑海额头冒出冷汗,“王爷,此番必然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错,或许是之前假传消息给倭寇的间谍,又暗中给了错的联络信。”
“依在下之见,应该彻查秦淮阁,或许那人已经渗透进了秦淮阁内!”
赵无垢依旧笑着:“本王之前要查,你不是说,那间谍无足轻重吗?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此一时彼一时”,岑海皱眉道:“在下之前也没想到,连中郎将张裕福都会突然叛变。”
“哦?你觉得,张裕福背叛了本王?”
“事实摆在眼前,王爷,只能说那镇北王对我们的渗透,远超想象啊!”
岑海言辞恳切道:“他的北方商盟,日进斗金,他完全有可能,花大量银子,收买人心!”
“说来说去,你自己就是没错……”
赵无垢已经没了耐心,一脸厌恶地撇过头去:“喂狗吧。”
话音刚落,岑海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黑影,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七窍流血的岑海,被两名护卫拖了下去,直接去后院喂恶犬。
不多时,一名穿着暴露,身姿娇美的女子,来到赵无垢身后,给他捏肩。
“王爷,别气着身子,为这种人大动肝火,不值当。”
赵无垢叹了口气:“岑海跟随本王多年,出谋划策,向来没有什么出错。”
“可这一次,他实在太让本王失望了……犯了如此大错,还把责任推给张裕福?”
“那张裕福是本王亲自提拔的,他为人如何,本王还不清楚?”
“何况他一家老小,都在本王手里,若不是被胁迫,他岂会背叛本王?去跟燕军报信?”
女人脸上也流露出一丝疑惑道:“说起来,海花岛上负责联络的,是飞絮那丫头。”
“飞鸽传书过去,至今也没回信,莫非海花岛的倭寇,当真全死了?”
赵无垢眉头紧锁:“枫月,你说飞絮没回信?”
这名叫枫月的女人,正是秦淮阁阁主,也是赵无垢的爱妾。
“是啊,可妾身更不理解的是,若也健太郎那帮倭寇,是死在海花岛,那他们的尸体是怎么到齐州的?”
“就算对方有足够的人手,可以搬运上船,送到岸边,再运到齐州……”
“这么大的动静,事先我们秦淮阁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枫月一脸困惑,就连她都开始怀疑,秦淮阁内部,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情报搜集能力,怎会退化到如此地步?
赵无垢沉吟了会儿,抬头看向那刚刚拍死岑海的黑袍神秘人。
那黑袍整个人都在阴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白胡子,是有上岁数的男子。
“最近的两次失利,大有可能,是王府潜入的密探所为。”
“这些年本王为了助你练功,可是让枫月送了数百个女子给你……”
黑袍人颔首:“王爷,那潜入东海城的母耗子,我已经为您找到了。”
“母耗子?”
赵无垢一愣:“是个女的?”
“没错,此女武功极高,且擅长隐藏修为气息,并且还精通易容……”
“寻常的武道宗师,还真难以发现她的存在。”
“若非我修炼的功法,对女人的元阴之气格外敏锐,或许还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
赵无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元阴之气?这么说,还是个未出阁的小母耗子。”
“咯咯……”枫月娇笑:“大师,既如此,不如你将她抓来,献给王爷,让王爷消消气。”
“王爷若感兴趣,我自当尽力”,黑袍人道。
赵无垢面露一抹寒意:“本王一直忍让,可那姓林的欺人太甚,既然如此……那本王也让他明白,我赵无垢,只是懒得搭理他,而非怕他!”
黑袍人点头,“王爷,静候佳阴即可……”
等黑袍离开后,枫月表情凝重。
“王爷,这次燕军当着齐州百姓的面,晒出两千多倭寇尸体,已经让齐州各郡冒出不少难听的声音。”
“他们说什么了?”
“……”枫月不太敢开口。
“是不是,说本王的东海军不行,想让燕军,镇北军来灭倭寇?”赵无垢冷笑。
枫月无奈点头。
“要不说底层的人,都是一群忘恩负义,有奶便是娘的刁民呢!”
赵无垢哂然道:“想当初若非我祖上平定东南,纳土归乾,他们哪来的百多年太平日子?!”
“也就近十几年,倭寇猖獗了点,可也只是在海边一带,他们就受不了了?”
赵无垢一把将枫月揽进怀中,傲然说道:“枫月,你可知,本王明明早可以灭了倭寇,却为何不那么做吗?”
女人妙目流转,笑着摇头:“妾身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哪能猜到王爷的心思?”
“哈哈……”赵无垢宠溺地点了点女人的鼻子:“本王告诉你,人一旦没了外面的威胁,就会开始想着窝里斗。”
“北方有三大蛮夷,所以北方那几个王爷,根本不用担心下面的人窝里横,你若不服,去跟蛮族打仗去!”
“可我们东境,并无蛮荻接壤,且鱼米之乡,商业发达,所以人心不可控,管理起来,远比北方难得多。”
“自从有了倭寇,那些大商人,各州权贵,才念起了我赵王府的好,才乖乖缴税,给本王的东海军发军饷。”
“说到底,留着倭寇,朝廷才会仰仗本王,下面的人才会担惊受怕,才会知道,有吃有喝,有容身之所,就弥足珍贵了!”
“一旦倭寇没了,他们就会觉得,今天的日子,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会觉得,本王应该赏赐他们更多!”
“说到底,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帮贱民,永远不知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