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啊。」
大罗仙宗，首席道子易元始的山峰。
一道道身影汇聚一堂。
此刻说话的，便是易元始本人。
这位曾经的大罗仙宗首席道子经过塑仙池温养身躯，再经过数十年沉淀，一身修为已尽数恢复，重回天君之境。
只等做好准备，就能直入雷炎层，捕捉纯阳，渡劫成仙。
且他的底蕴亦和掠影剑仙一样……
不对！
他的底蕴比掠影剑仙更浑厚！
肉身渡劫，直入人仙，绝非难事。
「我全程在留意这一战的情况……当得知耀阳仙宗舍命反扑，就连九天圣地那边都派来了一支精锐部队，更是由其中一尊圣主带队时，我都捏出了一把冷汗……好在，终究是赢了。」
萧千劫开口道。
在他旁边，林太初、洛横刀、卢百山等人都在。
萧千劫、林太初、洛横刀等道子，尽管和易元始相互竞争，但这种竞争却是良性的。
依附於他们的势力或许针锋相对，可由於易元始本人的性格……
作为当事人的几位道子，关系相处的反而颇为不错。
「能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太初道：「我原本压根不知道秦无赦、江截海这两人的身份，事後才特意去查过他们的资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两人，都是不逊色於踏仙榜第一人叶燃烬的高手。」
哪怕现在提及，他仍然神色凝重：「当时他们远渡重洋，抵达我宗坠星海外时，身边还各带了一支至少是地仙组成的战斗小队，更有千机圣主驾驶一艘真仙级战舰………」
「我也请霍师兄帮忙查过。」
洛横刀道：「这个阵容，若抛开山门大阵，已经能击溃九大仙宗中较弱的无极星宫，甚至包括耀阳仙宗和神霄宗！真正的灭门级势力！」
他语气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敬佩：「可却被李先……被李宗主以一己之力，悍然击溃，杀得整船精锐全军覆没！」
「李宗主，太强了！」
萧千劫道。
「简直是难以想像。」
洛横刀跟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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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太初也是类似想法，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易元始、卢百山静静聆听。
其中，卢百山偷偷看了一眼易元始，似乎在担心他的状态。
易元始却是轻笑道：「李宗主这等战绩，我也无比敬佩！正是他的存在，让我们大罗仙宗看到了希望，才能在动荡之际，仍然保持万众一心！否则早在当年，八百天妖入侵时，大罗仙宗怕已间隙横生，各自为战，最终眼睁睁看着十万八千域、三千附属国生灵涂炭了。」
他衷心道：「说李宗主是我大罗仙宗的拯救者，亦不为过。」
几位道子看到易元始这番言论，对视一眼後，亦是松了一口气。
而易元始说完这番话後，也看向了他们：「几位道兄，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种锱铢必较之人吗？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从不认为和李宗主之间有什麽恩怨，就算有，也是我做错了。」
「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
洛横刀摆了摆手。
「我知道。」
易元始微微笑道：「我大罗仙宗当前的局面，因李宗主之故，好到前所未有的地步，继续发展下去，前途不可限量，你们是不希望看到任何哪怕一丁点瑕疵……」
他顿了顿：「我亦如此。」
洛横刀、萧千劫、林太初对视一眼，连忙道：「抱歉，易师兄，我们……」
「不必如此，我们相交百年，我不至於不理解你们的为人。」
易元始摆了摆手。
言语至此，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了笑：「想不到时隔数十年，我们这些暗中较劲的道子，会在这一天，对同一个人，心悦诚服。」
「其他人自然没这个资格，但……」
洛横刀顿了顿：「那可是李先，李宗主！」
「李先啊。」
林太初实际上和李先接触不多。
而且，由於李先成长太快，在他认知中，从听说了这麽一号人物，到他突然就道境无敌，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调整心态，认可这将是一尊比易元始更了得的天骄时，他已经渡过雷劫，直入人仙，并摧毁横峰福地，展现出顶尖地仙的战力。
一连串的消息听得他目瞪口呆。
等到李先斩杀叶燃烬，成为散仙中的至强者时，他瞬间释然了。
比不过比不过。
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再暗暗较劲，他会焦虑死。
不比了。
「耀阳仙宗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从魔宗都敢光明正大聚集，天妖亦是两次叩境，就可以知道，未来局势会乱到什麽程度，这个时候，我们大罗仙宗内部，必须团结，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才有应对危机的基础。」
萧千劫道：「好在，我们是幸运的。」
洛横刀重重点了点头。
他衷心道：「李宗主，就像阳光，穿过黑夜，亦如黎明，划过天边，他的身影，穿梭虚空间，为我们大罗仙宗走出未来的路，让我们不再悲伤、不再害怕，并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
「不错。」
林太初亦是忍不住加入进来：「九天圣地尽管威压天下，一尊尊真仙、天仙、强大到令人窒息，可李宗主的存在，却让我们拥有了底气，去微笑面对危险！不需要考虑其他，只需鼓起勇气，坚定向前，奇蹟一定会出现！」
「好！说得好！」
众人鼓起掌来。
就该如此。
「这李先……真是不可思议。」
同属东洲的无极星宫宫主彩韵，看着自耀阳仙宗那片土地上传来的情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秦无赦、江截海、千机圣主……都栽在他手上了。」
「李先的成长速度比我想像中更快。」
紫垣站在她身前，神色中同样有些感慨：「这等天赋……难怪大罗仙宗会将全部重注押在他一人身上。」
「大罗仙宗倒是好运道，值此生死存亡之际，诞生了这样一尊无上天骄。」
彩韵道：「秦无赦、江截海、千机圣主这等阵容出手，都没能将李先拿下，九天圣地除了等众仙回归，怕是再没有更好的手段来将他扼杀了。」
「那倒未必，据我所知，九天圣地……应该还有一尊比秦无赦、江截海更可怕的存在，当年叶燃烬的意气风发，就是被他生生扼杀。」
紫垣说着，顿了顿：「就连耀阳仙宗之所以会投诚，也是受此影响……柳仙遗、那位神秘存在，以及张太渊，代代相传，举世无敌，让他们看不到丝毫希望。」
「不一样。」
彩韵道：「当李先从耀阳仙宗护山大阵中全身而退，展现出视虚空封锁於无物的手段後，想扼杀他的最大问题，除了实力以外，还包括追上他的遁术！而大罗仙宗的诸天剑遁……天下闻名！」
紫垣听得微微一怔。
是了，纵然九天圣地有神秘存在比叶燃烬更强，能够打败李先，又如何确保可以将他扼杀？哪怕自封的合道真仙出手也做不到这一点。
合道真仙想解封，有一个过程。
李先遁术无双，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远遁万里。
而合道真仙一旦无法在解封後第一时间施展致命一击，势必被仙界之门的大道本源捕获，到时候平白牺牲。
「那九天圣地，就只能熬了。」
紫垣道：「同时祈祷，李先无法在这段时间里积累足够的底蕴，在仙界之门关闭後破境无极真仙。」无极星宫之人在赞叹李先的战绩。
御龙宗的白羽飞、重钧、夙玉等人，同样得到了这则消息。
当得知九天圣地鼓动各大势力围攻大罗仙宗之举折戟沉沙，白羽飞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好！干得漂亮！这李先，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哈哈哈，二十尊地仙陨落，三十六位阵法大师身死……这一下，绝对让九天圣地伤筋动骨了！」
「九天圣地倒也称的上小心谨慎了，不止让秦无赦、江截海两人一同前往，还各自为他们配备了一支地仙战队，再加上精通阵法的千机圣主一行人……这股力量，攻破一方大宗的山门都相去不远。」重钧道：「可惜……他遇上了李先。」
夙玉看着资料上的人名，神色却有些复杂。
「秦无赦、江截海……」
她和李先切磋时，输得实在太快，以至於她压根就感受不到李先强大到什麽程度。
但，秦无赦、江截海两大无敌地仙的威名，在极其关注九天圣地动向的她心里，却是无比沉重。甚至在她看来，这两人比叶燃烬还要可怕。
结果……
如此强大的两尊无敌地仙，连带着身边的战队，尽数陨灭於李先之手。
李先展现出来的这种强大……
直让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一下，就看九天圣地那位据说已经死了的妄人，会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
重钧道。
「他跳出来也没用了。」
白羽飞道：「李先身携至宝，能视耀阳仙宗的护山大阵於无物……他或许能将李先击败，却阻止不了李先逃走……只要李先往弥罗天一躲，九天圣地还能强攻大罗仙宗山门不成。」
「大罗仙宗的护山大阵也不可能运转几十年，没有真仙主持，几十年後这些阵法都会出问题，到时候………
「你也说了，是几十年後，几十年後，说不定那李先的修为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还能进步？」
重钧怔了怔。
「谁知道呢。」
白羽飞摇了摇头：「你也不想想李先修行至今一共就用了多少时间？他的成长速度……无法用常理来衡重钧一听，亦是一阵默然。
李先的成长速度………
确实太吓人了。
估计这个时候，九天圣地内部，都已经就此事吵得不可开交了吧。
九天圣地。
在得知消息後，全宗上下虽然气氛凝重，但倒不至於像外界猜测那样，方寸大乱，争论不休。九天圣地有足够的底蕴去承受失败。
只是………
作为执政者的扶摇圣主，此刻的脸色仍然十分难看。
「李先，已经无人可制了。」
幽天圣主黄泉道：「我们已经失了世界棋盘，而真仙级战舰的优势也不过一个缩小版的护山大阵，反应最迅速的手段也是封锁虚空，但这种手段对李先毫无作用，凭藉他越发精湛的诸天剑遁，我们可战胜他，却拦不住他。」
「他也不行吗？」
扶摇圣主望向苍天一脉的代理圣主碧落。
「他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分心的。」
碧落圣主道。
「小事？李先此子，都已经杀我九天圣地撑门面的两大地仙，更杀了变天一脉的代理圣主，这还是小事？」
扶摇圣主皱眉道。
「对他来说，确实只是小事，只要九天圣地不灭，他就不会让外部信息干扰他修行半分。」碧落圣主说着，顿了顿：「何况，黄泉圣主说的不错，纵然他能将其击败，又如何确保他不会逃走？他但凡往弥罗天中一躲，我们都将束手无措。」
扶摇圣主脑海中闪过无数数据。
李先从金乌堡垒赶到海外的时间，再从海外重返金乌堡垒的时间……
根据这些时间，他能计算出，李先的遁术何其惊人。
更别说诸天剑遁本就是天下间最顶尖遁术之一。
当年陆临渊靠着这门遁术，只要不强闯各宗山门，又或者不是对上洞天真仙，世界之大，他大可来去自如。
「等吧。」
苍天圣主碧落神色平静：「等季圣主、柳圣主他们回归，以堂堂正正之势将其碾碎。」
「等不了了。」
扶摇圣主道：「十年前，叶燃烬尚能看到战胜李先的希望，所以祭出世界棋盘，十年後，他已是强大到能击溃秦无赦、江截海率领的战队……若再等十年，他又该强到什麽地步？」
「那你想怎麽做？请太上长老出手？」
碧落看着他：「别忘了，几位长老几乎都只有一击之力，但凡李先躲开了……」
「那就让他无处可躲。」
扶摇圣主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攻破大罗仙宗的山门！」
「做不到。」
黄泉圣主直接道：「凭我们的力量，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我们叫上神霄宗、金阙天宫，想攻破大罗仙宗的山门同样十分艰难，毕竟……御龙宗、造化仙宗不会眼睁睁看着。」
「我们做不到，但神族不久前联络过我们，他们可以做到。」
扶摇圣主道：「前提是，他们需要花几年时间在中洲各地修炼一门秘法，这门秘法，需要吞噬诸多生灵……一些寻常生灵……这一过程，他们希望我们九天圣地以及所属势力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魔宗的万魂幡一样？」
碧落圣主有些诧异：「吞噬普通生灵能练出什麽高明秘法来？」
「神族，能攻破大罗仙宗山门？」
黄泉圣主则是一声冷笑：「他们有这个实力？」
「神族历史极其古老，其修行体系甚至足以和仙道体系相提并论，在各大宗门真仙离开的情况下，或许……真有办法。」
扶摇圣主道。
「那就试一试，让神族去。」
碧落圣主道：「反正是让神族这样的异族去和大罗仙宗死磕，能杀死李先最好，杀不死他，削弱了神族和大罗仙宗的力量，也不是件坏事。」
黄泉圣主听了，沉吟了片刻，还是应了下来：「那就让他们试一试吧，让他们尽快。」
「我会监督、催促。」
扶摇圣主微微颔首。
九天圣地一时拿李先没有办法，将希望寄托在神族身上。
而神族……
明显是以对付李先为藉口，换取光明正大推动虚无之潮，从而收获更多信徒的机会。
对他们来说，这一过程越久越好。
李先一天不死，九天圣地，以及他们所属阵营的势力，就一天不会阻止他们的行为。
拖一天算一天。
真拖不下去了，大不了翻脸。
没有了真仙，走精英路线的神族，可未必怕了九天圣地。
九天圣地不动手、神族不动手，神霄宗、金阙天宫，包括妖族、寂灭佛寺，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在这种情况下，整个真仙大世界，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战略平衡。
所有势力都在摩拳擦掌，尽可能将资源分派下去，将那些有希望破境的修士，纷纷堆到散仙境界。同时为那些元神散仙铸就真身，为铸就真身的人仙参悟世界之力………
竭尽所能增强自身实力，为数十年後，各大仙宗、势力的护山大阵运转出现问题後，必然爆发的全面大战做准备。
在这种山雨欲来、蓄势待发的氛围下，岁月飞速流逝，恍惚间，已是十二载春秋。
弥罗天。
一位位散仙遥遥看着那尊位於主殿，高度俨然超过七千米的巍峨身影，神色中满是敬畏、崇拜。「七千米真身！当真不可思议！」
「纵观我大罗仙宗历史上，在地仙境时将真身堆到七千米者，寥寥无几！」
「当今世界，底蕴最强的地仙，真身也不过六千余米，天元道人破境真仙时，真身更是只有六千六百米……宗主的真身，怕已经称的上当世第一了。」
众位散仙交流着，一个个与有荣焉。
李先每强大一分，大罗仙宗对抗九天圣地的希望亦更高一分。
这种肉眼可见的回馈……
让所有散仙满心欢喜。
很多散仙甚至每天最关心的，就是李先的真身淬链到了什麽程度，今天又增长了多少米，诸如此类。一天不看他真身增长，就浑身难受。
不过，此刻的李先并没有在意真身强弱。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个人的「存在」感明显降低。
哪怕显化出七千米真身，给所有目睹者带来的感觉都是以兴奋、理所当然等情绪居多。
而不是震骇、恐惧等心理状态。
即人们本能的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尽管这是因为目睹这一幕的散仙都是大罗仙宗之人，但也意味着他无形中影响到了所有人的认知。「总算踏入了虚无大道的门槛。」
李先有些感慨。
虚无大道的入门难度，和因果大道有的一拚了。
这十二年里，他除了淬链真身外，就是专研虚无大道。
至於因果大道………
深入挖掘下，早在九年前便已大成。
「虚无大道的推动太慢了。」
李先缓缓吐出一口气。
真身收敛，而後，将目光落到了主殿的玉上。
那里，一枚看上去有些透明的种子，抽出一抹蓝芽，正散发着淡淡的湛蓝光辉。
虚界之种。
他也算养了二十二年了，时刻以心神、意志喂养其生长，眼下……
总算堪堪发芽了。
可照这种成长趋势，想要真正长成、开花，怕不是还得养数十上百年。
「虚无大道虽慢，至少还在推动，可时光大道……哪怕我有宙光剑意，并以「宇宙之光』秘术领悟至今，仍然仅堪堪小成，离大成境界遥遥无期。」
他心神凝聚。
宇宙之光在他凝聚真灵时，产生异变，化为本命神通，後来形成了宙光剑意。
他观摩着这门剑意，观摩着与真灵合而为一的宇宙之光，不禁想到了剑域圆满後必须领悟的「我」这一概念。
「我」的本质，就是存在！
存在的本质是什麽！？
是变化！
永恒的变化！
正是因为变化，才会有「存在」的概念。
而变化的本质在他看来……
就是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
他已经有了方向，於是，他开始循着这个方向前行。
至於能不能达到终点……
先走了再说。
就是过程有些难……
观摩好一会儿，李先哑然失笑。
「有难度，才有挑战性。」
他心情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喜悦：「就怕毫无挑战，直接达到了尽头，进无可进，那才是真正的绝所以，保持耐心……
好好的品味艰难攀登的过程。
这将成为未来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继续先悟虚无大道……先将无极之路走通，再考虑时光大道、因果大道，以及轮回大道的问题。」李先静下心来，就要重新投入修炼。
可这个时候，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这是……
有人在召唤他。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正处於闭关状态。
而在陆临渊等人的交代中，他的修炼高於一切。
但凡不是大罗仙宗要被灭门了，没有人会在他修炼室打扰他。
哪怕死了不少散仙也不例外。
可现在……
居然有人试图联系他？
「九天圣地打过来了？大罗仙宗有灭门之危了？」
李先思绪流转，很快结束修炼，分出一道神识出了主殿。
主殿外，林九天、道无涯、霍光、白泽、顾星野、展劫灰等人都在。
当感受到李先的神识後，道无涯连忙道：「抱歉，宗主，在您闭关的时候打扰您……实在是……出大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道：「虚无之潮，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