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瞳孔缓缓转动，扫过荒原，扫过天空，最后定格在了云知知和小五身上。
云知知可以确定，那就是一只眼球。
一只有星球那么大的眼球！
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看云知知和小五时，就像是在看两只偶然出现蚂蚁。
怀中的小五紧紧攥着云知知的衣领，小脸煞白。
云知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究竟是什么鬼！
之前开站长大会时，面对那些深不可测的站长们，她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压迫感啊！
那些站长至少还是“人”的范畴，至少在她能理解的维度里。
而眼前这个东西，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个世界、一颗星球、是一种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
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你倒是说话呀你！”
007没有任何回应。
那道虚幻的身影依旧在半空中剧烈闪烁，边缘的噪点越来越多，像是一台即将报废的显示器。
就在这时——
一道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云知知的脑海。
大概的意思是：“你是交易系统的人？新任的15号站长？”
这种念头，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股纯粹的、能让云知知瞬间明白其含义的意念。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人把一段想法直接塞进了脑子里，不需要翻译，不需要理解，直接就“知道”了。
云知知心头一凛。
能交流，说明对方至少不是完全没有理智的东西。
她立即用同样的方式回复过去，“你是什么人？这里的事是你做的吗？你究竟想干什么？”
对方传来意念，大概表达的意思是：“我是宇宙流浪者，在宇宙中遨游，恰巧来到了这个星球，把这里的生灵全灭了。”
对方的表述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生灵”这个词，是云知知自己的理解。而对方用的，是一种云知知无法翻译的表述。
云知知更不理解的是：“来到这个星球”和“把这里的生灵全灭”之间，有什么必然因果。
云知知问出了自己的意思，“你为什么要灭这里的生灵？”
“为什么？”对方似乎在努力地理解这个陌生的意思。
半晌，对方也没有回答。
此时，云知知的内心是真的怕了。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对付不了面前这个生命体，甚至连周旋的资格都没有。在那个东西眼里，她连对手都算不上，甚至连蚂蚁都算不上！
但她一定要保护小五！
她的脑海里，已经在考虑着如何脱身。
小五无法回仙界、无法脱离系统，那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了——
她低头对怀里的小五道，“小五，回原域！立刻！马上！”
原域！
那个连系统都联系不上的地方，才是小五目前脱身的唯一办法。
小五瞬间明白了云知知是让他先逃，他张嘴要说什么。
云知知目光一凛，截断了他的话头，只急声道，“快走！”
小五深深地看了云知知一眼。
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一闪，已经从云知知的怀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那道意念再次在云知知的脑海里响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原域？是原域的气息？”
云知知心头一紧。
她担心这个生命体去“拦截”小五。
“喂！”她猛地岔开话题，“你究竟是谁？你知道系统，那你也是系统的散客吗？”
她当然知道对方不是散客，否则，对方不可能有能力影响系统。
她故意说错，等对方纠正，对方纠正的过程中，肯定会透露一些事情。
果然，对方传来意念，“交易系统不过是一个小小商城而已！也配让我成为他的散客？只要我想要，他就得乖乖地把他里面最好的东西给我双手奉上来！”
云知知心中大惊。
连系统都不放在眼里？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对方不再多说，只给云知知表达了一个意思，“小小低阶生灵，看在1号站长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滚吧！”
云知知没有“滚”。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
她担心自己现在通往任何一个世界，都会被对方捕捉到气息，届时，会给那方世界带去灾祸。
面前这个高级生命体，明显对有“生灵”的世界并不友好。
见云知知并没有走，对方问，“还不滚？想死？”
云知知深吸一口气，问，“你刚才说，你在宇宙中遨游？可有目的地？”
对方似乎没想到，云知知竟然还跟他闲聊起来了，回答，“没有。”
云知知又问，“你家乡是哪儿？”
“……”
“你为什么要在宇宙中遨游？”
“……”
“你长什么样子？”
“……”
“你是哪个种族？”
“……”
云知知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拼命地、疯狂地说话，试图把对方的注意力牢牢钉在自己身上。
对方看穿了她的小把戏，意念传来，“你话还挺密。你是怕我去追踪刚才那个孩子？”
云知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正想要再说什么。
骤然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她。
眼前熟悉的世界瞬间崩塌，她被猛然拉进了一处异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上下，左右，前后，目之所及尽是虚无。
这种令她窒息的失重与迷失感，她并不陌生，之前进入1号站长的飞船时，就曾经历过一次。
“这是哪儿？是你的飞船吗？”她试探着问。
四周死寂，无人应答。
“系统！系统！”她提高音量大声呼唤，可系统如同被彻底屏蔽了一般，毫无反应。
“完了……”
时间在虚无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云知知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完蛋的时候。
1号那遥远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猛然在她脑海里炸响，“15号，别怕！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想！我与他协商！”
“1哥……”云知知差点喜极而泣。
她立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沉默，放空脑袋，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只是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结果。
她心里清楚，眼下这个级别的交锋，早已不是她能够插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