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
在朱元璋逗弄了一番外孙、外孙女后,便给了叶凡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后园偏亭内。
朱元与叶凡对坐亭中。
此刻。
这位开国太祖渐渐褪去了方才在房中的慈祥,重新显露出那种久居上位、洞悉世情的威严。
“昨夜的事,咱已经知晓了!”
“这件事,你们办得不错。”
“不过,张三丰……此人武功极高。”
“如今又得了朝廷的明旨,成了名正言顺的武林盟主,威望更甚!”
“叶凡,你记住,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大明朝决不允许有第二个能发号施令的‘主’!”
“此人可用,但绝不可纵!”
叶凡闻言,面色不改,拱手道:“臣明白!”
“陛下的那道旨意,不单单是让他说给江湖各派听的,亦同样是在告诉张三丰,让他明白与朝廷作对的下场!”
“同时,亦是让他明白,现在的权柄是朝廷赐予的!”
“他若有不轨之心,这道旨意本身,便是其罪证。”
“除此之外,此次五大派门下弟子被江湖各派吸收,亦同样是朝廷向江湖各派安插眼线的最好机会!”
“一旦江湖各派有所异动,朝廷便可在第一时间知晓。”
朱元璋闻言,威严的面庞亦渐渐露出些许轻松之色,颔首道:“好!既然你有如此考虑,咱也就放心了!”
“对了!”
“咱那对孙儿孙女的满月酒,到时候可得给咱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
“不能小家子气了!”
叶凡闻言,面色随之一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道:“是,臣定办的热热闹闹的!”
“哈哈!”
朱元璋朗声一笑,起身拍了拍叶凡的肩膀道:“好了!”
“走,随咱一同再看看咱外孙、外孙女去!”
“是。”
叶凡拱手一拜,紧随着朱元璋的脚步,朝着内院而去。
……
同福客栈。
地字丙号房内。
武当掌教张三丰,正独自一人,对着桌上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沉默不语。
这旨意,重若千钧。
既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名分与权柄,却也同样让他和武当站在了江湖的风口浪尖!
不过……
对于朝廷处置五大派弟子的安排,张三丰心中倒是暗暗松下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朝廷盛怒之下,对五派弟子大肆株连。
如今交由各派吸收安置,恐怕亦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
张三丰心中同样也明白,朝廷必然会借此机会在各派之中安插眼线!
“哎~”
张三丰叹了口气,但很快脸上亦恢复了平静。
只要自己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那些耳目,便由他去吧。
或许,借此约束江湖,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但愿其他门派,能从此事中吸取教训,莫要再行那等狂悖无智、自取灭亡之举了。
他缓缓卷起圣旨,收入怀中。
既然接了这旨意,领了这责任,便当尽力而为。
至于前路是福是祸,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毕竟,这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个人之力,终究渺小。
……
数日后。
随着朝廷旨意的下达,以及五大派掌门将于闹市公开问斩的消息传开。
整个江湖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
嵩山。
少林寺,方丈禅房。
面容枯瘦的少林方丈空闻,手持一串念珠,静静听着下首达摩院首座禀报着来自京城的消息。
当空闻得知朝廷的安排之时,面色骤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之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岳掌门、灭绝师太、何掌门、谢掌门……皆是一代人杰。”
“只可惜,执念过深,妄念不息,终招此弥天大祸,累及门人,可悲,可叹。”
他顿了顿,看向达摩院首座,询问道:“朝廷旨意,命我少林协助张真人,安置部分五派弟子,并需遵朝廷新规,报备官府,受其督查。”
“你如何看待此事?”
达摩院首座短暂沉吟半刻后,缓缓说道:“方丈,朝廷此举,意在收权。”
“朝廷势大,非江湖之力可抗。”
“更何况我少林,本就是出家之人,本就不应掺和进这江湖事!”
“不过……若是我少林拒绝,不免令人猜疑,我少林不满朝廷如此安排……”
“倒不如顺势而为,若是能借此吸纳一部分有慧根的弟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空闻方丈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所言,不无道理!”
“既是如此,那便吩咐下去,我少林愿遵朝廷旨意,配合张真人妥善安置五大派弟子。”
“是,方丈。”
……
崆峒山。
中殿内。
崆峒派掌门飞云子凝视着飞鸽传书而来的朝廷告示消息,眉头深锁道:“没想到五大派……说没就没了。”
“师弟,你认为,我崆峒当如何应对?”
执剑长老千机思忖再三后,迟疑道:“掌门师兄,朝廷势大,刀锋正利,连五派联手都落得如此下场。”
“我崆峒僻处西陲,虽有些根基,但如何能与朝廷抗衡?”
“那张真人既已接旨,天下门派恐怕大多只能顺从。”
“依我看,不如……就按朝廷说的办。”
“挑些资质好的收下,也可增强我派实力。”
飞云子闻言,似乎亦是认清了现实,长叹一声道:“是啊,势比人强。”
“往日总觉得天高皇帝远,江湖事江湖了。”
“如今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是如此,那便按你说的办。”
“另外,严令门下弟子,今后行事需更加低调谨慎,绝不可再如以往那般张扬,更不可有任何对朝廷不敬的言行。”
“谁若触犯,门规严惩不贷!”
“是!”
……
江南之地。
巨鲸帮总舵。
巨鲸帮帮主“翻江龙”蒋天雄脸色阴沉地坐在虎皮交椅上。
下方几位舵主、香主,也都神色凝重。
“他娘的!朝廷这是要把手伸进咱们江湖每一个角落啊!”
一个脾气火爆的香主忍不住骂道:“什么报备官府,接受督查?老子在长江上讨生活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就是!五派是撞枪口上了,可咱们巨鲸帮做的水上生意,向来是……”
另一人接口,但话还未说完,便被蒋天雄冷冷打断。
“够了!”
蒋天雄低喝一声,眼中闪烁着凶光,冷声道:“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五派的下场,你们没看到吗?”
“现如今,岳松涛、灭绝的脑袋,都还挂在城门楼子上!”
“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闭上了嘴巴,整个寨堂内。寂静无比!
蒋天雄扫视着噤若寒蝉的部下,沉声说道:“朝廷现在刀子快,咱们就得缩着脖子!”
“张三丰都服软了,少林、崆峒那些名门大派恐怕也没一个敢扎刺!”
“咱们巨鲸帮,混的是水路,求的是财!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传我的话,帮中兄弟,最近都给老子收敛点!过往的保护费,能免则免,不能免也给老子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至于官府那边……挑几个面上的生意,象征性地去报备一下。”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总之,谁他娘的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惹出事来,连累全帮,别怪老子不讲情面,亲手把他沉江喂鱼!”
“是!帮主!”
众人凛然应命。
……
而类似的场景,在丐帮总舵、点苍派别院等诸多门派中,皆同样发生着。
但无论是哪一门派掌门,在看到五大派下场之后,都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遵朝廷律法不但可生,亦可壮大门派。
反之,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