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正与他们说话时,门就开了,杜氏先一步出来,其他人也陆续来到院里。
赵老不由侧目,这么巧,人刚进院子,刚说一句话,他们就出来了。
“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还有他大伯,你们咋也来了,事儿不忙?”
“他二舅也是,做买卖刚回来,不好好歇着,怎么也跑来了。”
杜外婆道,“我还不知道你家那茶叶这么贵,竟然还给了三斤,这是你卖钱的东西,怎能给这么多,我拿来还你!”
茶是昨晚上送去的。
知道价钱,是今天在镇上卖的时候,杜二舅他们听到的。
三十两一斤,三两才这么一两茶,比银子还贵,这不是白白给他们送银子来了,若是这茶只要几百文一斤,收了也就收了,但这么贵,他们真的受不起。
礼是需要还的,还不起的礼就不能收。
周大伯明显也是因为这事儿来的,周大伯母道,“先前还不知道你这茶这么贵,我们乡下人家哪里能用这么贵的东西,这不是糟践吗,心意我知晓了,留下半斤得了,剩下的都给你送来了。”
一时间,杜氏真是心情复杂,感动难言。
她送出去这些茶叶,心里也跟割肉似的难受,但没办法,做人不能食言,都是亲戚送就送了,她还安慰了自己好久,才送出去的。
却没想到,这茶叶转手又还回来了。
杜氏道,“你们这是干嘛,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拿着吧,安心拿着就行,家里这么多茶树,不缺那几斤。”
周家其他儿孙和媳妇也道,“送都送了,便收着吧,不用还。”
杜外婆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知道她肉疼,但强撑着。
直接把茶叶硬塞在杜氏手里,板着脸道,“行了,不必劝了,家里也喝不惯茶,多给我们摘点菜比什么都强。”
周大伯母也道,“吃菜好,划算,便宜,我也多去摘点菜走。”
周家的菜当然不便宜,但比起茶,那自然是便宜多了。
杜氏无奈,也只能点头,将茶递给身后的大孙女,“行,我领你们去菜园子里,多摘点,现在正是丰收的时候呢。”
“现在茄子也熟了吧,豆角子也熟了吧,还有那大南瓜,大冬瓜!”
“哎呦,那是肯定的,周家的菜,一向是最好的。”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菜园子里去了。
姜窈摸着下巴,下意识寻找周景年。
周景年拿着木头在旁边削呢。
小初安还差几个月就满两岁了,也会说话了,走路从摇摇晃晃,到稳稳当当。
开始爱玩了。
一直闹着要跟老虎玩儿,又要骑骡子。
平时姜窈和周景年在的时候,当然也能陪他玩一玩,去骡背上坐一坐,或者去后山找老虎玩儿。
可家里事儿忙,不能总陪他玩,老虎更是不能下山陪他,不然会吓坏不少人的。
周景年便准备做一个木老虎,让他骑上去摇一摇,他这个年纪,一个玩具能玩一天,省事儿。
“骑虎虎,骑虎虎!”小初安扒拉着爹的大腿,在旁边拍掌,白嫩小肥脸写满了高兴。
这孩子胖了点,但五官遗传了姜窈,尤其是眼睛,又大又有神,谁看了都喜欢。
姜窈见状,连忙将他抱开,“你这么抱着你爹,他怎么给你做老虎。”
“爹会做。”
“可你抱着他,耽误你爹做了。”姜窈耐心给他讲道理。
“爹会做,爹厉害!”
小初安脸上先是疑惑,又看向周景年满眼的信赖,仿佛他是天神,什么都会。
姜窈:“本来他今天可以做完的,可你抱着他,他明天才能做完了。”
这下小初安懂了,连连摇头,“我不抱爹,我不抱爹。”
“那就乖乖的站在爹边上看,不许上前,不许乱跑,可以做到吗?”
小初安点头,脆声道,“可以做到!”
总算把小崽子给安抚好了,姜窈便示意家里人都随她来。
一群人挤在屋里,把门关了,便显得十分狭窄。
杏儿道,“姐姐要教我们功法?”
姜窈点头,“接下来你们耐心听好了。”
紫晴道,“二婶,奶还没来。”
“你们先学,之后再说。”
姜窈对他们没这么自信,觉得他们说一遍就就能学会。
至少得五六七八遍吧。
杜氏错过了这一次,也没什么。
众人便安静下来,都耐心的听她讲。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姜窈教他们心法口诀,眼里满是疲惫,一双漂亮却挂满了疲惫的眼神依次扫了屋里人一眼。
怎么,怎么会有人领悟力这么差呢。
她无法理解。
甚至,记性也能这么差,半个时辰了,还背不下来。
这里头,也就紫晴磕磕绊绊背下来了,杏儿和周三背下来一半,石头勉强也能背下来一半,其他人呐。
一声长叹。
朽木
顽石。
她看向窘迫又自卑的周大阿秀,还有阿铁几人,心中更是长叹,勉强为他们开脱。
算了,不曾读书认字,第一回能够学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得慢慢来,不能急。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吧。
一想想,她脑袋又有些疼,当初教周景年怎么也没这么艰难呢,他学的也很快呀。
哎呀,不能想,越想越头疼。
“下课!”
姜窈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转身开门离开。
来到院子里,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那里面,真是让人待得胸闷气短啊。
再一看,看到这父子俩,姜窈也是啼笑皆非。
小崽子哪里耐得住性子,乖乖等着父亲做好玩具呢。
此时正坐在一个小土坑里大哭呢。
周景年嫌弃的皱眉,将他抱在怀里哄着。
这小土坑哪里来的,一看就知道,恐怕是尿了尿,又凑上去拿棍子搅弄,挖了一个坑,结果一屁股又坐到坑里去了。
姜窈再看那木老虎,已经有了形状,再做一会儿,就能完工了。
小崽子,真耽误他爹做事。
他爹也是,这么惯着怎么行。
姜窈上去,语气温柔,“我来吧相公。”
周景年看她如此,身心舒畅,“没事,教他们你费心了,我去给他换衣服。”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拎着小崽子,看他一眼,嫌弃的往地上一扔,就开始给他换衣服。
“消停点,小戏精。”周景年骂。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很贼精,坑里玩了这么久,一声没哭,娘一来,他就要哭。
幸好,他听到动静提前把他给抱起来了,不然真要遭他陷害,让她以为他把孩子丢在坑里不管不顾。
到时候还会给他好脸色看?
周景年心里最清楚,姜窈看似严厉,实则最爱这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