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从曙光赞歌中跳下，落地时左腿明显僵了一下。
“怎么了？”
莫离问了一句。
辰曦微微摇头，“它的引力太可怕了，我很多时候都是过载状态。”
她看了一眼自己机甲的损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莫离看了一下，确认是长时间过载的后遗症后，才放下心来。
“璇玑，扫描这个。”
十方寂的驾驶舱内，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射出，笼罩住其掌心的黑色球体。
光束在球体表面来回扫描，然后停顿了一下。
超级璇玑的声音在机库里响起，机库里所有勤务人员的通讯设备同时被接管，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流。
“扫描完成。”
“目标物体：微型引力核心。”
“先说结论。”莫离沉吟道。
璇玑沉默了一下，
“这颗核心的引力效应不像是由质量产生的，应该是时空拓扑。”
机库里一片寂静，勤务人员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那块悬浮在莫离掌心的黑色球体。
他们并不理解这些东西，但是周围探测器狂跳的读数已经在说明这东西的不简单了。
璇玑的声音继续传出。
“曙光赞歌的装甲材料很特殊，是一种类似简并态材料，经过引力退火处理后形成稳定的晶格结构。”
“这种材料的抗拉强度已经达到了目前科技的巅峰，足以承受中子星表面的引力拉扯。”
机库其他龙脊的人都是下意识瞪大了双眼，其他他们不理解，但是简并态，还有中子星他们还不懂吗？
早就知道他们的机甲很强，却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感觉跟帝国的机甲完全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这颗引力核心造成的损伤的方式，不是通过引力拉伸。”
“它的引力梯度在距离核心的位置有着很多种不同的梯度。”
莫离眉头紧皱，他已经大概看明白了。
“这意味着什么？”
辰曦的神色也凝重了些许，目光落在自己机甲胸甲上那片蛛网裂纹。
“意味着在它的引力场范围内，每相隔一厘米，引力差异就是一亿亿倍。”
“一个氢原子在被它捕获的瞬间，质子和电子之间的引力差足以将原子核撕开，中子星表面的引力梯度只有它的万分之一。”
莫离看着十方寂掌心的黑色球体，时空网格在它周围维持着一个致密的空间泡。
虫族对于引力的利用也变得更加恐怖了。
“而且以引力效应反推，如果它的引力是由质量产生的，它的质量大约相当于一颗小行星。”
“它不是靠质量产生引力？”
“对。”
璇玑继续说道，“它的引力来源于时空拓扑缺陷，这颗核心的内部，时空不是连续的。”
“它存在一个扭结，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时空结构中的一个永久性褶皱。”
“这个褶皱不需要大质量来维持，它本身就是时空的一种激发态，就像一根绳子上的结，绳子的质量没有变，但结改变了绳子的拓扑结构。”
辰曦走近了一步，近距离看着那颗黑色球体。
“它能撕裂曙光赞歌的装甲，是因为它的引力梯度超过了简并态物质的内聚力。”
“曙光赞歌简并压可以对抗均匀的引力场，比如中子星表面的引力，但这颗核心的引力不是均匀的。”
“它的引力梯度在毫米尺度上可以从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降到零，这种极端的不均匀性会在装甲内部产生巨大的潮汐应力。”
一道光幕被璇玑调出来。
那是曙光赞歌左肩甲裂缝的显微扫描图，裂缝边缘的材料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断裂模式。
是一种螺旋状像被拧断的绳索一样的扭曲结构。
“这就是潮汐撕裂的特征。”
这也是璇玑推测的凭证，“装甲的每一个原子都同时受到两个方向相反的极端引力。”
“一侧的原子被加速度向外拉，另一侧的原子被以同样的加速度向内拉。”
“原子间的化学键在这种应力下会在瞬间断裂，曙光赞歌的装甲晶格在这种应力面前，表现出的强度并不比普通钢铁高多少。”
莫离沉默了片刻。
机库众人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东西的发现，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这不亚于告诉他们，虫族有着不低于他们的科技！
不过虫族的强大不是一天两天了，莫离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思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它能被利用吗？”
“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高。”
她投射出一组数据模型。
“核心的拓扑缺陷处于亚稳态，它的时空褶皱被一层表皮束缚着，这层表皮是虫族生物质与时空结构的混合体，类似于一种生物版的屏障。”
“虫族通过这层表皮来调节核心的引力输出，避免它失控坍缩。”
“如果这层表皮被破坏呢？”
璇玑的投影中出现了一个模拟动画。
核心的表皮被移除，核心内部的时空拓扑缺陷失去了束缚，开始向外扩张。
在扩张的过程中，它吞噬周围的一切物质来增加自己的质量。
模拟显示，在真空中，它的扩张速度是每秒数公里，在物质密集的环境中，扩张速度可以达到亚光速。
“它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为一个真正的黑洞。”
“以它的初始质量计算，最终形成的黑洞质量不高，视界直径约一微米。”
“虫族用这种东西做动力源？”辰曦眉头紧皱，很显然，虫族已经接触到黑洞技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仅是动力源。”
“这东西应该是类似于武器的东西，那头噬星魔在与你们交战的最后阶段，试图让这颗核心失控坍缩。”
“如果成功了，整个树冠级虫巢里半径数十光年的生物结构会在一瞬间被引力波扫平。”
“虫族牺牲一个虫巢和一个超级个体，来换取你们的机甲。”
“确实是它们会做的事。”
莫离微微点头，这尊树冠级虫巢的出现虽然说是必然的，但是结合虫族的信息来看，在知道十方寂在的情况下，还派出来就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