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张新好奇道:“子布先生,计将安出啊?”
张昭整理了一下思路。
“明公不若重开丞相之制!”
天子默许百官夺权,根源在于制衡之道。
不让臣下一家独大,这是基操。
若在太平之时,如此做法无可厚非。
可现在是乱世。
这就造成了一个无法化解的矛盾。
想要一统天下,天子必须放权,但一个权臣将天下重新打了一遍,凭什么要还给你一个什么都没做的皇帝?
到时候,改朝换代,顺理成章。
想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刘协就必须在张新还没立下不世之功的时候,分走他的权柄,将他打压下去。
但这样又会导致天下统一的进度推迟,甚至干脆就有可能无法统一。
对于刘协来说,选择前者,大汉必亡。
后者,尚有一线生机。
可对于张新来说,他一样无法退让。
否则先不论天下是否还能再度统一,光是他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都无法得到保障。
张昭现在受了张新给的官位,拿了张新给的俸禄,自然要为张新考虑。
百官敢于夺权,其根本就是尚书台制度留给天子的后门。
只要以丞相制度废除尚书台这道后门,就能解决。
“哈哈哈哈......”
张新听到这句话,顿时笑了。
果然,张昭这个人还是识时务的。
历史上曹操势大,他就劝孙权投降,归附汉室。
等到天下三分的形势明朗之后,他又能安心的在东吴上班,不再提及什么汉室、什么天子。
重开相制,这么敏感的话,张昭现在就敢说出来。
这帮士人还真是......
谁赢,他们帮谁。
“明公因何发笑?”
张昭很纳闷。
按理来说,张新听到这话,要么装模作样的怒斥自己一番,表明没有这个想法,然后自己再出言劝谏一番。
要么就是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些什么德行不够啦、恐惹非议之类的话。
怎么着也不该发笑啊?
“此事我已经在做了。”
张新笑道:“我笑,是喜自己又得二位贤才啊!”
“原来如此,是臣多言了。”
张昭恍然,同时心里又有点郁闷。
得,肚子里准备的那么多话,说不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
自己都能到这点,张新麾下人才那么多,不可能没人看到。
“不不不。”
张新连忙说道:“此乃‘英雄所见略同’也。”
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张新又与二张商业互吹了一会。
“二位先生远道而来辛苦,先在长安休息几日吧,等什么时候休息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不了不了,多谢明公美意。”
张紘笑着婉拒道:“诚如明公先前所言,我等每耽搁一日,蜀中百姓就要多受一日的苦。”
“为百姓计,我二人这就收拾一番,即刻出发。”
“二位先生高义。”
张新不再挽留,叫来两名玄甲,让他们前往庞德营中,调兵护送,以示重视。
“多谢明公厚爱。”
二张拜谢告辞,回去收拾行囊,领了官服印信之后,出城去了。
转眼之间,又到朝会之时。
张新在朝堂上提出对二张的任命,果不其然,以孔融、张喜为首的汉室老臣一致表达反对。
在他们看来,张新想要这两郡太守,就是有求于他们。
既然是有求于人,那你总得拿点东西出来换吧?
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赵云在益州的根基愈发深厚,孔融等人对争取益州刺史之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但该争的东西,还是得争!
否则怎么能显示出他们这帮老臣的重要性?
张新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反正人都已经过去上任了,从法律上来说也是合法的。
你们反不反对,又有什么所谓?
张新与孔融等人扯了两句,就将话题又转移到了迁都之上。
没过多久,刘协宣布退朝。
这段时间,经过荀攸、贾诩等人的努力,再加上蔡邕帮忙游说,京城的官员有许多人已经改换门庭,投到了张新麾下。
虽说这些人中一个重量级都没有,大多是议郎之类的小卡拉米,也不知道是不是混进来做卧底的。
但只要这些人在朝会之时保持沉默,就已经足够了。
孔融、马日磾等人明显感觉到了,最近朝会之时,他们这边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这让马日磾不得不在张新占上风的时候,频繁动用他的一票否决权。
刘协也时不时亲自下场拉拉偏架,在老臣们陷入下风的时候,中断朝会,好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思索对策。
时间来到五月。
一封战报从幽州送了过来。
是阎柔、鲜于辅和张辽等人联名写的。
公孙瓒自从杀了刘虞之后,声势大涨,不仅私自任命官员,侵占了幽州诸如涿郡、广阳、渔阳等富庶之地,还将手伸到冀州,强占了位于河间国的易县。
易县这个地方,和下曲阳很像。
它被易水和拒马水两条河流环绕,东、南、北三面皆是天然的护城河,唯有西面利于进攻,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公孙瓒将治所设在了这里。
意思很明显。
他想亲自阻挡张新势力北上,好有时间消化整个幽州。
当然了,阎柔和鲜于辅他们,肯定是不会给这个机会的。
鲜于辅自汉中拜别张新之后,一路疾行回到幽州,召集刘虞旧部,传达张新的布置。
顾雍以幽州刺史之名,宣布公孙瓒为叛逆,号召地方郡县反抗。
阎柔也以护乌桓校尉,也就是幽州战区总司令的身份调集郡兵,又凭借他在鲜卑人中的威望,从上谷乌桓、步度根、素利等人手中,要来不少胡骑。
随后阎柔便率领着这数万胡汉大军,进击渔阳。
渔阳是张新基本盘中的基本盘,当地百姓知道阎柔是张新部将,听闻他领兵来到,直接就反了。
公孙瓒委派的渔阳太守邹丹没有想到,张新的名头竟然在渔阳这么好使,猝不及防之下,被渔阳百姓逐出城池,被迫在潞水岸边与阎柔决战。
邹丹麾下只有数千兵马,如何能挡阎柔的数万大军?
况且还是野战。
对面还有差不多两万骑兵。
一番不算激烈的战斗过后,邹丹本人当场战死,麾下士卒大多投降,直接全军覆没。
阎柔收复渔阳,调转枪口,兵锋直指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