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校场。
武松看着眼前这三十名垂头丧气的士兵,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雄浑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对面那三十个弟兄,个个都是军中精锐,平日里操练,你们便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只剩不到两个时辰,朕又能教你们什么翻天的本事,让你们反败为胜?”
一众士兵闻言,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一语中的,他们心中,确实就是这般想的。
“抬起头来!”
武松一声低喝,声如洪钟,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三十颗脑袋齐刷刷地抬了起来。
“朕今日要教你们的,不是什么绝世武功,也不是什么神仙道法。”
武松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朕要教你们的,是一套阵法。”
“三人成阵,彼此呼应,攻守兼备的杀伐之阵!”
说着,他信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来一面盾牌,一柄腰刀,一杆长枪,以及一张上了弦的弩箭。
“你们三个,出列!”
武松随手指了三个士兵。
那三人不敢怠慢,连忙站了出来。
“你,身强体壮,便持盾握刀,护卫在前,负责近身格挡与劈砍。”
武松将盾牌和腰刀塞进第一个士兵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手臂有力,便持长枪,藏于盾后,专刺敌军要害。”
第二个士兵接过长枪,手还在抖。
“你,眼力最好,便持弩箭,游走在侧,寻机远射,乱敌阵脚!”
第三个士兵接过弩箭,一脸茫然地看着武松。
“光说不练假把式,看好了!”
武松一边说,一边亲自演示,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身形沉稳,将那面普通的圆盾握在手中,如山岳一般沉稳。
随即他将盾刀放下,拿起长枪,枪出如龙,于方寸之间点刺扫劈,招招不离要害,看得那三人眼花缭乱。
最后,他拿起弩箭,看也不看,反手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正中五十步开外的一根旗杆,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三十名士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武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三人为一阵,十阵为一军。”
武松将兵器放下,声音洪亮如钟。
“持盾者御,持枪者刺,持弩者射。”
“御护刺与射,刺与射则为御提供杀伤。”
“三人进退与共,配合默契如一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记住,一个人是条虫,三个人是条龙!”
“你们单个打不过对面的精锐,三个人捆在一起呢?”
“盾挡住他的刀,枪捅穿他的甲,弩射瞎他的眼!”
“他武艺再高,能同时对付三个方向的攻击吗?”
这话一出,士兵们的眼睛,亮了。
“演练!”
随着武松一声令下,三十名士兵迅速三人一组,按照方才的讲解操练起来。
起初他们配合生疏,漏洞百出,不是持盾的挡了持枪的路,就是持弩的差点射到自己人。
“盾往左偏三寸!”
“枪不要伸太长,露出半个枪头就够了!”
“弩手往右挪两步,你挡着你自己人的视线了!”
武松不厌其烦地纠正着每一个细节,嗓子都快喊哑了。
不过半个时辰,这十个小小的三三制阵型便已初具雏形,攻守之间隐隐有了章法。
“很好!”
武松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些渐渐找到感觉的士兵,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时辰差不多了,该去会会韩将军了。”
他停下操练,看着眼前这三十名气喘吁吁却精神亢奋的士兵,再次提高了声音。
“朕方才说的话,依旧算数!”
“此战若胜,尔等人人升一级,赏银十两!”
“必胜!必胜!必胜!”
赤裸裸的奖励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兵刃,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韩世忠面前,用手中的刀枪去换取那唾手可得的富贵前程。
......
校场的另一边。
韩世忠正背着手,悠哉悠哉地指点着手下那三十名精锐士卒的武艺。
他心中却始终在琢磨着陛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短短两个时辰,便想让一群弱兵脱胎换骨,战胜自己手下的精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韩世忠带兵多年,深知练兵之难,非一日之功。
陛下武艺盖世这一点他心服口服,可带兵练兵与个人武勇完全是两码事。
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比试之时,定要让手下人放放水,给足陛下面子,切不可让陛下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就在他思索之间,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世忠抬头望去,只见武松正带着那三十名士兵朝着这边走来。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时辰未见,可韩世忠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三十名士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不再是之前的唯唯诺诺,胆小怯懦。
那眼神中竟是带着一股子狼性!
他们看向自己,看向自己身后那三十名精锐的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狼看到了鲜美的血肉,充满了贪婪与毫不掩饰的战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世忠心中大骇,惊疑不定。
惊讶之际,武松已经带着人来到了他的面前。
武松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韩卿,朕来找你,履行赌约了!”
韩世忠咧嘴一笑,抱拳道:“陛下,末将这边随时恭候,您看是现在就开始,还是让弟兄们先歇口气?”
“不必歇了。”
武松摆了摆手,看向韩世忠身后那三十名精锐,嘴角微微上扬。
“趁着朕这边的弟兄们血还热着,打完再歇不迟。”
韩世忠点了点头,转身对自己的士兵吩咐道:“都听好了,一会儿比试,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伤了陛下的兵,我扒你们的皮!”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含了让手下放水的意思。
武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韩卿,朕提醒你一句。”
武松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别让你的人放水,否则朕不高兴。”
“朕不高兴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韩世忠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看着武松那双平静的如深潭一般的虎目,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冷汗。
“末将遵命!”
韩世忠咬了咬牙,转头对自己的士兵重新下令。
“都给我听好了,方才的话作废!”
“一会儿比试,谁他娘的敢放水,回去我亲手抽他八十鞭子!”
“给我拿出真本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