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洛眼神一紧,迅速挤开围观的人群,就在小女孩脑袋要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时,他及时伸出手稳稳托住了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稚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哀求,她抽噎着对杨洛哭道:“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吧…”
一二十年前,有许多丧尽天良的人,利用无辜的孩子博取同情、行乞牟利。但随着国家日新月异的发展,社会进步,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富足,街头乞讨现象早已销声匿迹。
可眼前这个无助的小女孩,却让杨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讽刺。他没有多问缘由,立刻坚定地点了点头,干脆地答应道:“我帮你。”
“真的吗?”小女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带着不敢置信的欣喜望着杨洛,轻声地问道。
“当然。走,你现在带我去医院,医药费我帮缴。”杨洛把小女孩扶了起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谢谢,谢谢大哥哥!”小女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说着,便要弯下膝盖向杨洛下跪道谢。
杨洛连忙伸手一把将小女孩扶了起来,看着她瘦弱的模样,心里一阵刺痛,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除了自己的亲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让你下跪,知道吗?”
当然,这话是针对普通社会人群而言。在杨洛的心底,还有一种人,是值得他为之屈膝的,那便是与他生死与共,并肩作战的战友。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焦急地催促道:“大哥哥,那我们快点吧,我爸爸不能再耽误了。”
“走吧。”杨洛一边应着,一边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零钱,一张张捡了起来放进小女孩的手里,柔声说道:“这些钱你拿着,这都是周围叔叔阿姨们的一片好意。”
离开之前,小女孩对着围观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道:“谢谢哥哥姐姐,谢谢叔叔阿姨!”
众人望着小女孩和杨洛渐渐远去的身影,人群中议论声悄然响起。
有人紧锁眉头,面露担忧,小声嘀咕着怕杨洛并非善类,担心孩子遇人不淑。也有人长舒一口气,庆幸这可怜的孩子总算遇上了一个愿意出手相助的大方好心人,眼里满是欣慰。
杨洛心里大致有个数,医院应该就在不远处,一个小姑娘,定然不会跑到太远的地方来乞讨求助。
果然,转过两条街道,梁口市人民医院便出现在眼前。
在刚才往医院的路上,通过交谈,杨洛慢慢弄清了情况。
小女孩名叫韩秋敏,她的父亲原本在一家私人煤矿上班,一个礼拜前矿上一处发生了坍塌,她父亲被埋在下面,导致身体多处被压断、骨折,伤势极重。
可煤矿的承包方却百般推诿,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出。韩秋敏的父亲如今生命垂危,家里为了救他,前前后后已经花光了一万多块积蓄,可医院说必须先交五万块押金,才肯安排手术。
听到这里,杨洛的眉头猛地一皱。还没动手术就已经花了一万多,这费用着实有些蹊跷,挂个点滴需要这么多钱吗?
“小敏别怕,有我在,你爸爸不会有事的。”杨洛拍了拍韩秋敏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
“嗯,大哥哥,我们再走快点吧,我真的好担心爸爸…”韩秋敏的声音里仍旧带着浓浓的哭腔,十分焦急地说道。
“好。”
杨洛紧紧牵着韩秋敏的小手,快步朝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她父亲名叫韩海,住在住院部九楼。刚上到九楼,离病房还有好几米远的时候,韩秋敏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杨洛的手,哭着喊道:“爸,那个护士姐姐不是答应过我,会等我回来的吗?他们怎么能把你从病房里赶出来啊!”
杨洛快步跟了上去,只见韩秋敏的父亲韩海,竟然被直接丢在病房外走廊的地上,连被子都没有给他盖,此刻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杨洛的火气“噌”地一下,从脚底窜上头顶。这哪里还是救死扶伤的医院?停药催费也就罢了,竟然把危重病人直接扔在走廊地上,这分明是在草菅人命,这还是医院吗?
韩海明明才三十多岁,可此刻躺在地上,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上去苍老得像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然而,面对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却毫无反应,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什么也听不见了。
“爸…你醒醒啊!”韩秋敏扑在父亲身边,一双小手使劲摇晃着韩海枯瘦的胳膊,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无助,那撕心裂肺的模样,让周围路过的家属和病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韩海只是眼皮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便再没了任何反应,连一丝呻吟的力气都没有,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中断。
杨洛心头一沉,立刻蹲到韩海面前,迅速从腰间取出几支银针,利落地在他身上几处关键穴位扎了下去,紧接着又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仔细号了号脉。
还好,来得还算及时,若是再晚些,韩海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但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必须得尽快安排手术。
“小敏,别哭了。”杨洛连忙转过身,看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小女孩,温和地安慰道:“我也是一名医生,我向你保证,你爸爸绝对不会有事的。”
韩秋敏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残存的惶恐,望着杨洛怯生生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
说完,杨洛小心翼翼地将韩海从地上抱了起来,将他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椅上。随后,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细心地盖在韩海身上。
做完这一切,杨洛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投向不远处的护士站,一步步朝她们走了过去。
几名护士看到走过来的杨洛,见他眼神里的寒意与怒火,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护士站里几名护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杨洛在护士站面前站定,目光扫过那几名护士,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沉声质问道:“谁让你们把病人从病房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