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劫!”
秦始皇忍不住蹙眉。
对他来说,三明县是很重要。
可公孙劫更为重要!
岭南本就遍地水蛊,现在又生瘟疫。公孙劫冒险去三明县,若有任何闪失,秦国都担不起。况且这些事不是非他不可,不论是将闾还是李信都很合适,或者是吴芮、赵佗、公孙失这些人也行。
“三明县已是秦土。”公孙劫抬起头来,坚定道:“我要去,并非是因为逞能。我这回去,是要建立一条完备的防疫体系。未来当做模版,在岭南各地宣扬起来。此次三明爆发瘟疫是偶然,也是必然。岭南各县早晚都会发生,只是这回因为三明县令无能,导致瘟疫扩大。”
“另外……这回感染瘟疫的很多都是秦人。他们翻山越岭,为秦国开疆拓土。他们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留在岭南。我在民间,总算是有些贤民。我去三明县,能帮到他们活下去。我知道该如何防范,有自信不会有事。”
“那朕也去。”
“这可不行。”
“嗯?”
公孙劫面露无奈,好言相劝道:“陛下身份尊贵,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秦国必生大乱。我去三明,是有自信能没事。而且,也需要你在当地运筹帷幄。政哥,你就好好留在这等我的好消息就是。”
“你……”
秦始皇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这不是在和公孙劫吵架,而是担心他的安全。作为皇帝,他掌握着一切生杀大权。可面对公孙劫,他实在是不忍争执,最终只得长叹口气。
“罢了,那朕就听你的。”
秦始皇抬起手来,话锋一转道:“那么,你也得听朕的。朕同意你去三明,也愿意留在这,可你必须得要小心,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危为主。另外,再带上夏无且等太医,协助你治理瘟疫。朕就在这,等着你的好消息!”
“成!”
公孙劫笑着点头。
李信等人皆是看着这幕,脸上是说不出的古怪。秦始皇是什么人,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唯独是对公孙劫例外。也就只有公孙劫敢在这时候站出来,甚至是当众不从。
“丞相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丞相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李信,朕现在不治你的罪。”
“但你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协助丞相治理好地方。”
“臣遵制!”
李信赶忙长拜。
公孙劫则是没功夫再多言,看向萧何道:“萧君,你即刻带上些人手和车马,运上第一批的医师和药材,我们两个时辰后就出发。”
“这么快?”
“兵贵神速。”公孙劫态度坚定,“我们早一个时辰到三明,或许就能多救些人。现在情况紧急,我们更是越快越好。”
“行!”
秦始皇也是点头。
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吴芮等人。
“你们没听到丞相说的?”
“现在就去准备!”
“臣等遵制!”
随着诏令下达,政治机器迅速运转。夏无且背着药箱,指挥人将消暑祛湿,能帮助治疗瘟疫的药材全都带上。而李信则是征调帮助运输的车马,同时自亲卫临时抽调精锐,负责护送。由梅鋗和黑夫共同领兵,主要是负责保护公孙劫的安全。
“光先生?”
公孙劫正准备翻身上马,就碰到了个让他有些意外的故人。对方须发皆白,背着药篓,戴着个竹帽。老者同样愣了下,错愕的看着公孙劫。
“丞相?”
“你怎么在这的?”
公孙劫赶忙走上前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临淄名医公孙光。当初临淄叛乱,他可是出了不少力,暗中给田儋他们下毒。
公孙光出自齐田宗室,他一直都不愿意归顺秦国,沦为【齐奸】。齐田叛乱,他也不是真的要帮秦国,而是想要保住齐田的骨血。如果他不出手,齐田怕是会全军覆没。
公孙劫其实邀请过他进太学,只是被公孙光拒绝。他只想留在临淄,继续为当地百姓治病,在他看来就是治理齐民。可秦始皇也无所谓,毕竟在他眼里哪还有什么齐人,现在都是秦民。公孙光留在临淄,不也是给大秦做贡献吗?
“我是受人所托,来岭南看看。”
“谁?”
“我师兄,公乘阳庆。”公孙光面带微笑,“他现在正在编撰医书,目前对岭南这块则是空白。他派遣了很多医家弟子,为当地越人看病布药。他所编纂的《草鞋医师书》,也需要岭南这边的资料。”
“丞相所制定的医师制度,老朽是大开眼界。也没想到,我们这些医师现在也能为官。只要能通过考核,就能成为乡医。而后一步步往上晋升,最后成为太医。也托丞相的福,拜老朽为师的弟子甚多。”
公孙光也是由衷的开口。
他对秦国一直是抱有偏见,即便是现在也处处不顺眼。他毕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恨了秦国大半辈子,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改的。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特别是他活了这么大年纪。
但是,他对公孙劫可一直都很服气。就算公孙劫帮助秦国,他们两人也能撇开政见,安然对坐饮酒。公孙劫的能力摆在这,放眼秦国无人能出其右。特别是公孙劫提议的乡医制度,让他是大开眼界。种种新规普及,让很多医师都能获利。
“那刚好!”
“我现在就缺你这位临淄名医!”
“嗯?”
公孙光面露不解。
“丞相有何吩咐?”
公孙劫压低声音,轻声道:“三明县爆发了瘟疫,我现在就要过去。太医令夏公已经先行出发,你正好也跟过去看看。”
“成!”
公孙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他和阳庆是师出同门,就算他对秦国有各种意见,但在行医救人这块从不含糊。他不会问究竟是什么人,在他眼里那都是病人。
他转过身去,迅速召集弟子,二话不说就跟着上了公孙劫的马车。瘟疫这年头就是绝症,往往都是一村接着一村的死。直到人死绝了,才可能停下来。
他们早去半个时辰,就能多救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