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给我药！”
“快给我药！”
头曼无力的坐了下来，双眼通红满是血丝。伴随着他的怒吼，婢女是赶忙将五石散递了上来。而他就如恶虎般往嘴里灌，眼神则逐渐变得狠辣。服下药后，表情也因此变得精神。无比享受的长舒口气，整个人都好似成仙。
其余君长忍不住咽着唾沫。
有的更是全身发痒，用力抓挠后背。他们也都服用过五石散，早早就都上瘾。只不过他们手里的份量并不多，只能勉强维持。
陈平则是都看在眼里，这些也自然都是他有意为之。先前他是打算挑起匈奴内斗，好方便秦国下手。特别是须卜氏和头曼之间，本就有着矛盾。
须卜氏是刚归顺挛鞮氏，但他们都只服冒顿。而现在冒顿被头曼送去秦国当质子，这让须卜君长是相当不满。
所以，陈平就故意多给头曼些五石散。等须卜君长他们的瘾上来后，陈平就能说手里头已经没药了，药全都给头曼了。刚开始他们确实能忍，可等后面彻底失去理智后，又会发生什么？
而且陈平知道，他做的是有价值的。千万别听李左车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火器现在也就刚起步，还没有到大规模普及应用的地步。秦国发展是一步一个脚印，很多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火器现在也就是刚起步，不可能这么快。
一道道眼神落在李左车身上，后者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端起陶碗，将马奶酒一饮而尽。
谈判就是如此。
双方博弈，要不断出牌。
很明显，匈奴已经没牌能出了。
“诸位也见识到了神雷的厉害。”李左车淡定的看向头曼，“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如果贵国向秦国请臣，并且削去王号，那很多都能谈。你们需要无条件退出河南地和朔方，上交舆图、户册。”
他顿了顿。
目光环视所有人。
“若是臣服，那我秦国也愿意施恩于你们。以后可确保两族互通有无，只要你们听从秦国的安排，将能威胁秦国的甲兵、战马全部上交或是摧毁，这些就能保障。”
“绝不可能！”须卜君长站了起来，“你这神雷确实厉害，可你们想要追上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只要我们逃至漠北，你们就永远找不到我们。”
“对，须卜君长说的不错。”李左车面色如常，淡淡道：“可你却忽略了一点。你们要真的远遁漠北，那我们就算有火器，想要找到你们也不容易。可这也代表着你们和秦国无法互通有无。”
“而且你们匈奴逐水草而生，只要随便抓些舌头，就知道你们固定的迁徙路线。我们只要守住些草地和水源，你们自己就会出现。到那时，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
“……”
“……”
须卜君长脸色涨红。
一时间也是语塞。
李左车显然是早做好准备。
对他们也是相当了解。
服下五石散后，头曼是稍微精神了些，他的语气同样缓和许多，低声道：“贵国使臣所提的要求，我们无法全部接受。你让我们退出河南地和头曼城，我们能答应。我们也同意互通有无，用牛羊甚至战马，换取粮食和五石散。每年上交些牛羊战马，我们也能做到。可要我们焚毁甲兵，还要削减战马数量，这绝不可能。从此之后，我们要签订盟书，保证互不侵犯。若贵使同意，你我现在就能歃血为盟，签订盟书。”
陈平捋着山羊胡。
眯着眼打量着他们。
这条件其实已经算好的了。
并且是达到了秦国的预定目标。
至于盟书？
这玩意儿早就和厕纸没区别了。
秦国的信用，早早就被张仪败光。就算他们亲笔签的盟书，也是说撕就撕。其余诸侯也差不多，打的狗脑子都快出来了。前脚还嚷嚷着五国合纵，转个头的功夫就开始内斗。
但李左车显然还不满意。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你们匈奴人口超三十万，有控弦之士数万。昔日就曾南下和赵国开战，双方出动兵力超过十万。你们的存在，对秦国而言就是种隐患。如果你们要保留战马，那随时都可能攻打秦国。”
“不是签订盟书了吗？”
“秦国签订的盟书还少吗？”
李左车嗤笑出声，淡淡道：“也许，今日单于愿意签订盟书，甚至愿意退出去。以后也能按照盟约，老老实实的做事。可等你们实力提升，或者说换了新的单于，他们还会愿意继续遵守盟约吗？”
“为保证盟约，你们必须得展现出诚意，你们有没有反心不重要，但你们绝对不能有威胁到秦国的能力。”
李左车的态度也很明确。
这件事其实是能谈的。
但是，他必须得要咬死。
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我看不如这样。”陈平站起身来，朝着头曼使了个眼色，淡淡道：“甲兵方面，贵国可以削减部分强弓劲弩，特别是箭支。至于战马，则可以推行登记，逐步削减。你们只要饲养足够多的牛羊，也能满足生活所需。单于认为呢？”
“这……”
头曼同样是面露难色。
毕竟秦国到现在才终于松口，主要还是陈平给他面子，如果换李左车，可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更加不会松口。
鞠武见头曼已经有些想要答应，顿时咯噔了下，这就是典型被带进沟里。陈平和李左车就是打配合，一个负责提出极高的条件，让他们无法接受。而陈平则是出来打圆场，降低部分条件，好让他们觉得是赚到了。
“单于，此事先不着急！”鞠武赶忙站起身来，抬手道：“如此重要的事，可先禀告于祖先、鬼神。同时召集各部，共同商议。等决定好后，再召秦使宣告决定。”
“唔，可行。”
头曼若有所思的点头。
而后就看向台下的李左车。
“不知秦使意下如何？”
“正好就先在我们这逛逛。”
“等我们商议好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可。”
李左车淡然起身。
这种国家大事，不是半天就能谈好的。
目前主体框架已经定下，后面再慢慢谈。
他这回也算是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