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龙鳞军分别秘密开赴京畿、北疆和西域轮训后不到半月。
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急报,如晴空霹雳般打破了太极殿上空的平静。
此时,李岩正和宰相杜如晦、魏征以及户部尚书钱串子和兵部尚书王烈火等重臣在御书房内议论着下一步盐铁专营的事宜。
大书桌上满是奏章,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陛下,微臣以为,盐铁专营虽可补助国库,但仍需平衡民生,不可竭泽而渔。岭南沿海,商贾云集,若税赋甚重,恐……”
钱串子正捋着胡须侃侃而谈,看到李岩手边的关于岭南道商税的初步报告。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官脸色煞白,手持一卷火漆密封的奏折,跪伏在地,急促地禀报。
“启禀陛下!岭南道……岭南道急报!”
李岩眉峰微蹙,接过奏折,仅仅扫了几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杜如晦见状,心头一凛,连忙问道。
李岩将奏折递给杜如晦,沉声道:“诸位爱卿请看!岭南道急报称,南海近期出现大股海盗,盘踞岛屿,劫掠沿海城镇与过往商船,行径极其嚣张。”
“数地商舶被焚,百姓遇害,损失惨重。更令人不安的是,急报中提及。”
“这些海盗的武器装备和组织程度,远超寻常匪类,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与室利佛逝国的某些势力有所勾结!”
杜如晦接过奏折,迅速阅览,他的脸色同样变得铁青。
室利佛逝,那个盘踞苏门答腊岛,扼守马六甲海峡的强大海上王国,其国力不容小觑。
若海盗背后真有其影子,那便不再是简单的剿匪。
而是涉及国际争端的复杂局面,其背后,隐约能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钱串子一听劫掠沿海商船,立刻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陛下!沿海商贸乃国之血脉,市舶司每年为国库贡献无数税赋!若海路不宁,商旅中断,国库岂非雪上加霜?!”
他作为户部尚书,对这等直接影响钱袋子的消息,最为敏感,简直比丢了自家金库还要心疼。
李铁柱也神色凝重,抱拳道:“岩哥,室利佛逝乃海上强国,其水师规模不小啊!”
魏征则看向问题的核心:“陛下,此事兹事体大,若室利佛逝真敢触犯我大华海疆,绝不能姑息!”
“这不仅是沿海百姓的安危,更是我大华国威的体现。”
“若不严惩,恐引得四方小国效仿,届时海疆便将永无宁日!”
李岩叹一口气:“室利佛逝的胃口可大了,只要我大华的海路不在我大华,他们就敢在海上,趁虚而入了。”
“由此下去,那是一个大的震慑!”
这时,又有一个内侍官匆匆赶来,手里抓着几份上了市舶司印记的奏报,他也面色无光,匍匐在地,大喊道:“启禀陛下!广州、泉州市舶司急报!”
李岩接过报纸,眉头锁得更紧了。
果然是好事不来坏事双啊,他将报纸读完了,再次将报纸拍在案几上,这一次他眼中流露出不可言喻的怒火。
“诸位爱卿请看!”
李岩语气冷着,“广州、泉州市舶司上,从南海、印度洋过往的阿拉伯、波斯商人间得到消息称大食帝国得知哈立德兵败白沙城,举国震怒,正在集中兵力,誓要为哈立德报仇雪恨!”
“其海军也已在印度洋活动,俨然有威胁我大华未来海上丝绸之路之势!”
这个消息,如一盆冷水泼在刚刚因龙鳞军而奋起的朝臣面前。
“大食!!”
李铁柱一下子站起身来,脸色一阵发黑,“陛下,那是一个跨亚非欧的大帝国啊!!”
此话可以说完完全全的说道了众人的心头上。
杜如晦沉声道:“没错,大食陆军主力虽被我王玄策将军在西域挫败,但其国力深厚,人口众多,绝非我大华可以在短时间内彻底垮掉的。他们选择在海上发力,显然是看到了我大华陆军的强悍,转而剑指我海上命脉!”
钱串子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说实话但凡是说点别的,他或许都不回这么激动。
可问题是说道钱上,那可就是动了他这个户部尚书的命根子了。
“陛下,若海上丝路被大食海军阻断,或者被海盗劫掠,我大华与西方的贸易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那些从遥远西方运来的香料、珠宝、棉布,以及我大华运出去的丝绸、瓷器、茶叶,都将无法流通!国库每年巨额的市舶税,将断流大半!”
御书房内,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西域的战火刚刚平息,新的危机却已在南海和印度洋上空聚集。
这不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而是两个庞大帝国之间,一场关于未来世界格局的全面博弈。
李岩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重臣。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两个孤立的事件,而是帝国崛起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外部阻力。一个强大的帝国,注定要面对四面八方的挑战,而海洋,正是他目光所及的下一个舞台。
但他更清楚,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的软弱或退缩。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李岩的声音,在这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沉稳。
“大食帝国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依靠征服起家的庞大联盟。他们可以集结兵力,我大华也可以。他们有海军,我大华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南海的海盗,以及室利佛逝的试探,不过跳梁小丑,也敢在我大华面前耀武扬威?”
“朕要的,不是息事宁人,而是以战止战,以绝强的武力,打出我大华在海上的万世太平!”
李岩缓缓起身,走到御书房墙上悬挂的巨大海域舆图前。
目光落在南海、马六甲海峡、印度洋,以及更遥远的阿拉伯海域。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一片片蔚蓝,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纸面,看到了波涛汹涌的真实海域。
“杜宰相!”
李岩沉声下令,“立刻着礼部拟定国书,以最严厉的措辞,质问室利佛逝国王,为何庇护海盗,侵扰我大华海疆!限期三月内,将所有海盗头目擒拿,向我大华请罪,并赔偿所有损失!若逾期不复,或敷衍了事,休怪我大华兵锋无情!”
“同时,着令岭南道都督府,即刻点齐水师与精锐陆军,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南下!若室利佛逝不识抬举,便先拿他们开刀,杀鸡儆猴,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大华被劫掠的商船与无辜的百姓!”
“臣遵旨!”
杜如晦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要以雷霆手段开局了。
室利佛逝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