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把玩着一只极品灵玉雕成的酒杯，挂着娇嗔的笑容，正与旁边同样出色的女子说着话。
而在凉亭外，刚刚还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二哥墨子筹，此刻正像条哈巴狗一样，拼命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
“沈仙子，您看我怎么样？我虽然天资不是绝顶，但我墨家这玄铁功可是出了名的刚猛，保准让您……”
墨子筹一边说着，一边还试图做一个展示力量的动作。
“呕……”
软榻上的红衣女子还没说话，旁边站着的一个绿衣侍女先忍不住了，“墨二少爷，您能不能别抖了？您那一身肥肉晃得我眼晕。我们合欢宗虽然不忌荤腥，但也从来不收垃圾啊。”
合欢宗？
假山后的墨不寂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在修真界名声极其两极分化，既被人唾弃又被人暗中向往的宗门？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们……”墨子筹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发作。
谁都知道合欢宗那群妖女护短又记仇，而且极其有钱。
“行了。”
红衣女子，也就是沈栀，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闹剧。
她坐直身子，金色的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
“本小姐是来找道侣的，不是来收废品的。既然墨家没什么能入眼的人，那就走吧。”
她站起身，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贵气，瞬间让满园的芍药都失了颜色。
墨子筹急了：“别啊沈仙子！我们墨家还有……”
沈栀根本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假山的缝隙。
那双原本百无聊赖的桃花眼，在看到阴影里那一抹灰色的身影时，突然停住了。
虽然那个身影看起来脏兮兮的，甚至有些畏缩。
但沈栀是干什么的？
合欢宗首席颜狗！
理论上阅男无数的她，一眼就透过那层肮脏的表象，看到了本质。
那个少年的骨相，太绝了。
哪怕低着头，那流畅的下颌线，那挺直的鼻梁，还有那藏在乱发下一闪而逝的冷冽眼神……
这简直就是一块埋在垃圾堆里的绝世璞玉！
“等等。”
沈栀停下脚步。
墨子筹大喜过望：“仙子是改变主意了？我就知道我的诚意……”
“闭嘴，吵死了。”
沈栀毫不客气地喝斥了一句，然后抬起手，那根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假山的方向。
“那个人。”
沈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了宝藏的兴奋，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他。”
墨不寂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被发现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惊慌失措。
但在这一层伪装之下，他正在飞快地计算着杀光这里所有人的可能性。
零。
那个红衣女人身边的两个侍女，修为都在金丹期。
视线在空中碰撞。
这是墨不寂两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上一世他似乎并没有与她有什么交集。
不然他应该是忘不掉的。
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张扬、刺眼、鲜活。
她明明穿着修真界正道最不齿的艳俗红裙，却偏偏穿出了舍我其谁的气势，除了她，没有人能驾驭如此鲜亮的颜色。
那张脸……
哪怕是阅尽美色的魔尊，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长了一张能让佛子破戒的脸。
明艳至极，五官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过。
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入手的商品。
“他？”墨子筹顺着手指看过去，顿时露出见鬼的表情，“沈仙子，您开玩笑吧？那就是个野种！是我们家的一个奴才，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
“我有问你吗？”
沈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踩着那双缀满宝石的靴子，一步步走向墨不寂。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异香越来越浓。
墨不寂本能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在评估这个女人的危险性。
沈栀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微微弯腰，视线与他齐平。
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男配，看起来真可怜。
近距离看，墨不寂才发现她的皮肤好得离谱，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喂。”
沈栀伸出手，用那根葱白的食指，轻轻挑起了墨不寂满是泥污的下巴。
动作轻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
“小乞丐，长得不错啊。”
沈栀眯起眼睛，像是鉴赏货品一样左右看了看，完全无视了手指上沾染的污泥，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师姐说得对，这男人啊，脸要是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她转过头，对着那边已经看傻了的墨子筹，极其豪横地扔出一句：
“这个男人，本小姐买了，开个价吧。”
墨不寂：“……”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上一世，宁雪是对他说：“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而这一世，这个疯女人直接就是：“开个价。”
很好。
墨不寂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瞬间的错愕与杀意。
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做出一副更加害怕的样子，身体微微颤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他在赌。
既然这女人也是为了色相而来，那就利用她离开这里。
合欢宗虽然麻烦，但也比留在这个即将被宁雪那个瘟神光顾的墨家要强。
“我……我不值钱的……”
墨不寂用那种因为长期变声期营养不良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小声嗫嚅道。
沈栀一听，心都要化了。
看看！
多乖的小可怜！
比宗门里那些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她采补了的臭男人可爱一万倍！
“谁说你不值钱？”
沈栀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虽然生疏但却意外轻柔地擦掉了他脸颊上的一块泥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沈栀的人。”
她霸气地宣布，顺手将一块极品灵石塞进他那个破破烂烂的怀里，像是给小狗投喂骨头。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小姐保你这辈子吃香喝辣，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墨不寂握着那块还有些温热的灵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灵力。
他抬眼，看着沈栀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不置可否。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极其纯良的笑容：
“谢……谢谢姐姐。”
一声“姐姐”，喊得沈栀骨头都酥了。
“买！现在就买！师姐，我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