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鸿宇和蔡严坤站在原地!
看着李褚恒的身影,沉默良久!
“你信他?”吴鸿宇低声问。
蔡严坤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李褚恒离开的方向,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信。”
忽然……
谷口传来一声冷笑。
“三位,这就走了?”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于谷口正中。
落地时,脚下山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三丈。
来人便是真武宗宗主于春腾!
吴鸿宇和蔡严坤同时停步。
就连正要离开的李褚恒也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于春腾!
“于宗主,”吴鸿宇声音发冷:
“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于春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
“只是我家老祖听闻三位在此密会,特命我来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凌厉:
“三位商议军机,为何独独避开我真武宗?”
吴鸿宇脸色一沉。
“于宗主,你跟踪我等?”
“跟踪?”于春腾冷笑,目光直接着三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落鹰涧离我真武宗大营不过四十里,三位在此聚首,声势不小,何须跟踪?”
他盯着吴鸿宇,目光如鹰:
“吴长老,蔡宗主,李长老,四宗联军,同气连枝,三位深夜避我真武宗密会,是信不过我家老祖,还是信不过真武宗,信不过我这位宗主?”
李褚恒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压不住。
“同气连枝?”他霍然转身,盯着于春腾:“好一个同气连枝!”
“那于宗主可否告诉我,古武界那些传言,踏雪宗秘宝、独吞、当枪使……”
“究竟是空穴来风,还是确有其事?”
于春腾面色骤冷。
“传言而已,岂能当真?”
“传言?”李褚恒冷笑:
“黑水坊市的留影石,可是把你家先祖的密谈录得清清楚楚。”
“那影像,我亲眼见过……你家先祖于玄正的神态、语气、手势,分毫不差!”
“那也是伪造!”于春腾厉声道。
“伪造?”李褚恒寸步不让!
就连蔡严坤和吴鸿宇也跟着上面一步,目光死死盯着于春腾,冷声问道:
“于宗主,你拍着胸脯告诉我,你家先祖,当真不是为了踏雪宗那件秘宝而来?”
于春腾刚要张嘴辩解,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
竟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他心里清楚,先祖于玄正绝非觊觎什么秘宝。
甚至踏雪宗是否藏有秘宝,连他这位现任宗主与先祖都一无所知!
可眼下空口无凭,古武界向来以讹传讹,三人成虎,假的也能被说成真的。
“无话可说了?”吴鸿宇冷冷接口:
“于宗主,我们不是傻子。”
“四宗联军,说好了共进退、同分利,可自开战以来,哪次硬仗不是我们三宗在前面拼命?”
“真武宗的精锐,至今还缩在大营里,寸步未动!”
他逼近一步:“于宗主,你说……这叫同气连枝?”
于春腾脸色铁青。
他攥紧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到小臂。
以他的修为,杀不了眼前这三人,但若真要动手,未必不能重伤其一。
可他不敢。
先祖给玄正下达的命令,并非动手,而是传话。
当下,万万不可与他们撕破脸皮,这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放在往昔,他身为真武宗宗主,何惧与他们闹掰?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们还需借助白云观、文昌宗以及万象城之力,一同攻打踏雪宗!
他深吸一口气,将怒火一寸寸压下去。
“三位,”他声音低沉:
“今晚我来,不是与你们争吵的。”
“我家先祖有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三日后,巳时正,四宗联军对踏雪宗发起总攻。”
“届时,真武宗主力将倾巢而出,自东门主攻,其余三门,需同步强攻,不得有误。”
吴鸿宇眉头紧锁。
“这是先祖的意思,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于春腾盯着他,缓缓开口:
“这是仙使的意思。”
三人同时色变。
“仙使……”蔡严坤声音发紧:“蓬莱的仙使?”
于春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看着三人,看着他们脸上那份混杂着惊惧、愤懑、无奈的神情。
“三日后,总攻。”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的重锤:
“三位可以拒绝。”
“但仙宗怪罪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诸位自己掂量。”
话音落,他转身,大步走入夜色。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敢拦。
于春腾离开后,谷中重归寂静。
吴鸿宇、蔡严坤、李褚恒三人站在原处,彼此相隔三丈,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仙宗。
这两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十二天宗修士心头。
他们可以质疑于玄正,可以猜忌彼此,可以在这落鹰涧里拍案怒斥、针锋相对!
可一旦牵扯到仙宗,所有人都只能沉默。
“三天。”蔡严坤低声道。
吴鸿宇没有应声。
他转身,身影消失在崖壁阴影中。
李褚恒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谷口,望着于春腾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恐惧,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
以万象城当下的实力,此役过后,怕是难保十二天宗之位,要被挤出这顶尖行列了!
他眉头紧锁,苦着一张脸,无奈地转身离去。
此刻,他满心盼着秦朗这位万象城城主千万别失踪,否则,这堆烂摊子哪会落到他这个三长老肩上!
蔡严坤回到文昌宗,即刻召集所有长老与执事。
人很快齐了,聚在临时议事堂内,肃然端坐,无人作声。
蔡严坤扫视一圈,面色沉得像淬过火的铁,眼底压着未熄的怒意。
片刻,他把事由说尽,顿住,沉声问:
“三日后总攻踏雪宗,诸位有何见地?”
满堂寂然。
五长老董劲松欠身,率先开口:
“宗主,三日后的部署……宗主有何打算?”
“精锐弟子,”蔡严坤打断他,声线压得极低:
“全部撤回宗内。”
董劲松一怔。
“可仙使那边……”
“仙使不会知道。”蔡严坤落笔,在玉简上疾刻符文:
“让他们分批走,趁夜走,不留痕迹。”
笔尖悬在半空。
他顿了顿:
“留守的,安排外门弟子,还有那几个……本就不成器的。”
董劲松沉默片刻,躬身:
“是。”
他转身欲退,又被唤住。
“董劲松。”
“属下在。”
蔡严坤抬眼,眼底血丝密布:
“胡睿传来的那条消息……你确定属实?”
董劲松垂首,语声笃定:
“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胡睿绝不敢欺瞒宗主。”
蔡严坤没再言语,只挥了挥手。
董劲松退出帐外。
帐中只剩他一人。
他垂眸望向那卷刻满调令的玉简,缓缓攥进掌心。
仙宗之命,他不敢违抗,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弟子们白白赴死!
权衡之下,他只得让精英弟子先行撤回,以此保存文昌宗的实力。
至于留下来的那些弟子,虽也是宗门不可或缺的力量!
即便有所折损,也不至于让文昌宗伤筋动骨!